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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昌专稿】曹雨:窥探“暗昧”的内心

雅昌艺术网专稿 罗书银 著 2018.01.09

中央美术学院研究生毕业展展览现场,2016

  知道曹雨,是从她的毕业作品。与安格尔著名的油画,杜尚最臭名昭著的现成品,和布鲁斯·瑙曼的表演:《泉》同名。她将乳汁从自己身体里挤出,向上空喷射,身体也因此而成为了一座活的雕塑。无论从观念还是艺术语言上,曹雨都是一个敢于突破与挑战的人。

曹雨个展“我有水蛇腰”展览现场,北京麦勒画廊,2017 年 [图片提供:艺术家和麦勒画廊 北京-卢森]

  曹雨出生在辽宁省一个县城的普通家庭,在她之前,她的学校没有一个人考上中央美术学院。填报志愿时,她只选择了央美雕塑系这一个志愿。母亲建议她给自己一个备选,她没有听:“当时想好了,考不上就再来一年!”结果她以优异的专业成绩,稳稳当当地如愿以偿,从县城来到了北京。

  曹雨大三的时候,认识了胡庆雁(她的学长,后来成为她老公)。当时因为考研究生的事情向这位学长请教。一年后,曹雨还没有毕业,就决定和他结婚,父亲有些担心,劝她:“咱还年轻,姑娘,咱要不再等等。”。她依旧听从自己的内心,成为同学中唯一一个在校读书就结婚的人。“我要求的不多,虽然他当时没钱、没车、也没房,但我喜欢他的才华,就够了。”

曹雨作品《泉》2017,单频高清录像,彩色/无声,11'10",10版 + 2 AP

  曹雨研究生毕业时,她刚刚生完第一个小孩,从怀孕至哺乳期间,身体上的巨大变化使她体验到了作为女性的独特与美妙之处,她意识到自己的身体不就是一件“完美的雕塑”?在毕业展上,她展出了影像作品《泉》,这一影像堪称大胆:她将纯白的乳汁从自己的身体里挤出,任由其向上空喷射而出,多如泉涌。

由艺术家本人扮演的作品:《我有》2017,单频高清录像,彩色/有声,4'19",6版 + 2 AP

  毕业作品为曹雨带来了一定的知名度,随之而来的就是不断的展览邀约。于是,她要一边照顾小孩,一边展开新的创作。曹雨在麦勒画廊的首次个展“我有水蛇腰”中,她的生活经历成为《我有》这件录像作品的内容,她本人成为影像中的表演者,适时地抓住了这个时代的痛点。

  “我有名列前茅的成绩…我有与生俱来的艺术天赋…我有水蛇腰…我有两个儿子…我在北京及周边有五套房产…我的作品有很高的学术地位…”看起来,这像是一位不到30岁艺术家的自我“炫耀”,正如影像中由她自己扮演的女艺术家的独白:“她”有家庭,有两个小孩,有她热爱的艺术事业,并且做出了“成绩”。然而,这些普世价值观中的“我有…”安置在一个艺术家身上,却形成了一种悖论。让人好奇:在这些“我有…”的背后,艺术家还有什么?

  几年前,一位电视台导演找到曹雨,想拍一部关于艺术家的纪录片,被她拒绝了。因为这位导演更多的是希望她“表演”出人们脑海中艺术家“应该有”的落魄与穷困,因为如果在电视上去表现艺术家的成功只会引起反感,降低收视率。曹雨并不喜欢这样刻意和虚假的表演,她当然经历过生活中的不易,但彼时导演的需求并非她的现实。

  如果说事物有两个面,曹雨喜欢选择积极的那一面。她不尝试拿自己的短处去比别人的长处,而是客观地看到好与不好,常常学会满足。这是为什么看曹雨的作品,带来的直观感受是刺激的、挑衅的,但背后却并不会感受到艺术家的偏激。

右边墙上为作品:《女艺术家》,2017,c-print,150 x 238 cm,3版 + 1 AP

《艺术家在这》行为表演录像

  许多具有观念性的作品体现出这一特点。曹雨把自己私人化的身份证高清扫描并放大,看似与他人无异的身份证,于其文字信息与头像,形成极简的“女艺术家的自画像”挂在展厅,取名《女艺术家》。“身份证”旁地上有一个艺术家随手画的圆圈,展览开幕当天艺术家本人就一直站在那里:“艺术家在这,艺术家不在”似乎是对观众的提问,巨大的展厅里,她将自己框在一个不足一平米大小的空间里。艺术家一直在,但又人为地设置了一个无形的屏障;她创作了展厅里所有的作品之后,却在此呈现了不自由的状态。

《散场》, 2017,水泥、玻璃,2件, 38 × 54 × 55 cm, 56 × 50 × 39 cm

《90°C》, 2017, 大理石、丝袜, 59 × 48 × 40 cm 3版+ 1 AP

《活着,没什么好解释的》,2017, 女靴、螺纹钢,尺寸可变

  我们在她某些向观者大胆挑衅的作品中,又可以看出她作为女性艺术家独有的细腻敏感。在曹雨的记忆里,家乡有大量监狱和封闭式的工厂。围墙上面那插着简易的细碎却又危险的玻璃片,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凭着这样的记忆与想象,曹雨做了两个巨大的卵形水泥球,上面插满破碎的酒瓶渣,用一根细细的钢丝吊挂在天花顶上。它们并不安分,细看之下似乎随时在颤抖,一点点晃动就足以使彼此相撞,甚至坠落,当观众仰望的瞬间,巨大的危险与不安感迎面而来,让人想躲避,又忍不住想靠近。其他的作品如:具有男性特征形象的古典躯干部位,被一条女性的丝袜紧紧勒住:快感与痛感并存。一对看起来即将倾倒的白色石块,乍看平淡无奇,细看之下,会发现它们中间由一根细细的头发连接着。一双精致的靴子,被放置在冰冷的水泥台,坚硬的钢筋直接戳进靴子,带来的是巨大的疼痛感,但靴子站立的姿态,却是自信、悠闲的状态。这究竟意味着形象的死亡还是思维的死亡?

《困惑的浪漫》2017,凡士林,纸巾,尺寸可变

展览入口处作品:《彩云》2017,黑色胸罩,10 x 300 x 345 cm

《彩云No. 2》, 2017,黑色胸罩,152 × 121 cm

《劳动者》2017,单频高清录像,彩色/无声,8'33",6版 + 2 AP

  对材料的关注及深度敏感是其创作的一个方向和思路。展览《我有水蛇腰》门口的第一件作品,艺术家在大门把手内侧涂满了凡士林,观众肉眼极易忽视这个“小陷阱”,原本被用来滋润皮肤的膏体,在不经意触及之下,反而带给人不适感。展厅里被放置在地上的作品《彩云》,由上百件女性文胸缝制而成,这种柔软的私密之物,任由观众粗暴地踩踏并通过,那感觉仿佛置身于云端的愉悦和危险。影像作品《劳动者》中,一双光滑的女性小腿站立在画面中间,混合着由身体里排出的尿液揉搓着面粉,犹如双手拿捏着泥巴制作雕塑。站立撒尿的方式打破了性别边界,却使得画面看起来很美:细腻的皮肤,雪白的面粉,当观众留意到那和面粉的液体是从身体里流出时,一种不适感便产生了。看似女性劳作的场景也因此变成了无效劳作,最终形成一个似是而非的“雕塑”场景。

《画布 170210-170601》2017年,布面签字笔, 450X190X150cm

  在曹雨的创作中,还有一类是她近年来一直坚持创作的作品:比如《画布》。作品是由无数条“经纬线”构成,制作方式是曹雨用签字笔一笔一划地描绘出来。那些看似深浅不一的色块,似乎是她生活中微妙变化的每一天,一方面,创作中的意识与无意识在画面中交汇,有时她在工作室的工作以此开始,有时以此结束;另一方面,在日积月累的岁月里,整幅作品形成了一如纪念碑似的“雕塑”。她觉得描绘画布上纹理的每一笔,犹如她做雕塑时对泥巴的每一下塑造。这一创作几乎从曹雨大学时期一直持续至今。日常生活的无聊、平淡,与偶尔未知的惊喜,一位艺术家的喜、怒、哀、乐也许都凝结于此。

位于画廊厕所内的作品:《肉味 》2017,声音装置,尺寸可变

  生活中,曹雨很知足,无意于与他人比较;创作上,她却爱较劲,从不给自己设限。在麦勒画廊的首次个展,她将画廊的卫生间里放置了一件声音作品:听起来似乎像是各种皮肤摩擦般似是而非的声音。在一个独处的私密空间里,曹雨试图“帮助”每一个人窥探自己“暗昧不知”的内心。这或者也是艺术家本人的好奇之心,因为连她自己也无法预知作品将以怎样的面貌在观者的心里最终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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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塑 影像 曹雨 麦勒画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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