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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昌专稿】“金棕榈奖”得主阿彼察邦•韦拉斯哈古:艺术是我的“精神出口”

雅昌艺术网专稿 彭菲 著 2017.05.26

  阿彼察邦·韦拉斯哈古在展览现场(雅昌艺术网摄)

  5月27日,阿彼察邦·韦拉斯哈古个展“纪念碑”在香格纳画廊开幕。这是韦拉斯哈古在中国的第二次个展,展览囊括了艺术家1994年至今的部分影像装置和摄影,所有作品均首次在中国展出。5月26日,韦拉斯哈古为进行了现场导览。

  你可能对阿彼察邦·韦拉斯哈古并不了解,但这位出生曼谷、长于孔敬,求学芝加哥的电影人可谓是“得奖专业户”。2000年,韦拉斯哈古完成了第一部长篇《正午显影》,影片不仅奠定了他探寻真实和虚构基石,也被《电影评论》和《村声周报》列为“2000年度最佳电影之一”。两年后,他的第二部电影《祝福》荣获戛纳电影节上摘得“特别关注单元奖”;四年后,作品《热带疾病》摘得“戛纳电影节评审团奖”。在拍摄电影的第十年,《能召唤前世的布米叔叔》为他摘得戛纳电影节最高荣誉“金棕榈奖”。在全世界的聚光灯对着这位“黑马”时,他刚过不惑之年。

  韦拉斯哈古从小爱看电影,孔敬——这个没有电影学院的泰国东北小城,是他追梦的起点。在韦拉斯哈古的成长记忆里,孔敬“什么都没有,但有影院”。如今,那儿建设了购物商场、便利店,却和其他城市越来越像了。“我怀念过去的孔敬。”韦拉斯哈古说。

  在短片《灰烬》(2012)里,韦拉斯哈古曾用一段独白记录了他的“梦中梦”,关于孔敬,关于电影,关于意识。在影片中,他说:“我的梦发生在孔敬,它是黑白的。我画了很多建筑,我惊讶,自己可以画得那么好。我和上海的陈先生说,我想当一个画家,只画孔敬的建筑。陈先生很高兴,他说,你终于可以不拍电影了。”

  “这是真实的梦,我第二天就告诉了我的男朋友。”韦拉斯哈古告诉雅昌艺术网。

  总之,在令他“爱恨交割”的孔敬,韦拉斯哈古选择了第二爱好建筑专业。本科毕业后,他赴美,做了改变他职业命运的决定,投身电影专业。

  就在此刻,他与艺术亦结下不解之缘。在完成《正午显影》前,韦拉斯哈古创作了不少颇具实验性的短片。1994年,他拍摄了5分19秒的短片《011664322505-》。在这件作品中,他将母亲年轻时的影像与芝加哥的住所交织出现,记忆与现实,过往同现在在一件作品中重叠了。这是韦拉斯哈古实验影像的开始,然而,他最初并不认为这是“当代艺术”。当这些短片第一次展示在泰国一家画廊时,韦拉斯哈古曾和他的朋友争论:“这是电影,不是艺术!”

  即便如此,他的艺术造诣在逐步打开:其多屏装置《原始计划》(2009年)参加了2012年卡塞尔文献展,作《迪尔巴》(2013年)和《烟火(档案)》(2014年)曾分别参加了奥斯陆、伦敦、墨西哥城和京都的个展。目前,英国泰特现代美术馆、西班牙巴塞罗那现代艺术博物馆、法国路易威登基金会、法国巴黎蓬皮杜中心、美国旧金山现代艺术博物馆,芝加哥当代摄影美术馆,日本东京都现代美术馆等重要机构收藏了他的作品。

  “电影制作往往是个团队合作,导演是一个具备宏观观念的统筹人员,一旦涉及细节问题,要和美术、摄影、戏服设计师、演员进行沟通。而那些实验短片,我可以独立完成,它是一个表现内心精神性的入口,更像是一段段记忆的日记。”韦拉斯哈古讲述着身为电影人和艺术家的差别。你可能无法相信,这位享誉学术认可的国际导演,如今还保持尽量与朋友合作电影的习惯。“我很内向,艺术是我的‘精神出口’”。

  如今,部分跨越23年的作品在最新个展“纪念碑”上得以呈现。艺术家构建的“纪念碑”,并不宏伟庞大,它是一个个私密的记录,既凝聚着他的个人情绪,也传达了他追求多年的探索:我是谁?什么构建了我?在真实生活和梦境之间,到底什么才是真实的?

  韦拉斯哈古透露,在选择参展作品前,他先要“感受一下空间”,以确保合适的放置对应的作品。因此,展览并未按照时间轴的线索布局,而是用布帘阻隔了一个个黑色的空间,连接着不同的作品。

  下面,我们来看看部分作品:

   阿彼察邦·韦拉斯哈古《俳句》(2009),1分58秒 ,单路视频,高清数码立体声(展览中为无声), 彩色

  《宫殿》(台北国立故宫博物院) (2007)五屏影像装置(展览选择其中三件) , 数码, 无声, 彩色,不同时长

  曾展映于泰特美术馆的《俳句》置于空间入口处。在这件作品里面,韦拉斯哈古围绕纳布亚的庞大项目“原始”展开探讨,其中包括了被催眠的青年睡在一个时间机器的场景。与此同时,五屏影像装置(此次展出三件)《宫殿》投射在黑色展墙上,作品的红色影像和《俳句》中部分红色场景呼应。《宫殿》是艺术家与台北故宫博物馆合作完成的,他想借此探索古代物件背后的精神构成。

  阿彼察邦·韦拉斯哈古 《烟火(风扇) 》(2016),单路视频装置,全息投影,高清(比例: 9:8), 杜比5.1,彩色,8分43 秒

  作品《烟火(风扇)》被独立放置在第二个展厅里,现场像洞穴一样充满仪式感,观众可绕着屏幕中的“烟火”走一圈,感受到由视觉传达出的火焰的温度——当通感被打开,火焰的含义也就此打开了。

  阿彼察邦·韦拉斯哈古 《影像日记》系列 展览现场图

  当观众的视觉适应了黑暗和强光的辉映,一组“影像日记”,以及早期作品《011664322505-》让你的双眼稍作休息。在这个展区里,艺术家的父亲和母亲、影星蒂尔达·斯文顿等人出现在他的镜头里。值得一提的是,作品《影像日记:父亲》的原始影像由韦拉斯哈古的哥哥拍摄,父亲正在做肾透析治疗的场景令他们难以忘怀。后来,在影片《能召唤前世的波米叔叔》里,韦拉斯哈古重复使用了这些镜头。

  阿彼察邦·韦拉斯哈古 《影子》(2016),双屏同步影像装置,现场音频,12 分29秒

  创作于去年的作品《影子》是一楼最后一件作品。这件看似诗意、唯美的作品实则反应着泰国的局势,而重重影子的出现仿佛是一种虚幻的逃避。

  阿彼察邦·韦拉斯哈古《记忆 》系列 展览现场图

  二楼展厅里,今年的新作《记忆》和《async-第一束光》等作分别放置在两个展厅里。其中,《记忆》是韦拉斯哈古在哥伦比亚拍摄电影时的创作。《记忆,卡拉尔卡》叙述着当地筹建南美大型项目“La Linea”隧道的“后遗症”:建设和改造引发种种环境问题,山脉撞裂,影片的主角因此出现了试听幻觉——在她眼中,日常的生活场景化为一道道几何图像。在作品《记忆,皮囊(埃弗·阿斯图迪略)》中,艺术家借鉴已逝哥伦比亚艺术家埃弗·阿斯图迪略的视角,将镜头对准曾经历沧桑历史的皮囊小镇。除此之外,另外几件作品拍摄于努魁。据介绍,韦拉斯哈古曾在那里“花了很多时间写作”,他称“那里的丛林和海洋堪称完美”。

  阿彼察邦·韦拉斯哈古《Async - 第一束光》(2017),单路视频 ,11分03秒

  音乐:坂本龙一;诗:阿尔谢尼·塔尔科夫斯基(由戴维·西尔维恩朗诵)

  此次展出的最后一件作品《async -第一束光》是与世界知名音乐家坂本龙一合作创作的。艺术家将相机寄给他的朋友们,由他们自己拍摄熟睡过程。伴随坂本龙一的音乐,海景、阳光、落日和熟睡的人,展览进入尾声。

  对话阿彼察邦•韦拉斯哈古:

  雅昌艺术网:6年前,您在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UCCA)举办个展,呈现《明日今夜》。这次来上海准备展览的体会是?

  阿彼察邦•韦拉斯哈古:在UCCA展的“明日之夜”是一个结合了录像、摄影、装置等不同媒介的综合艺术作品。我用作品穿越了湄公河沿岸,有金吉拉·潘帕斯、电力男孩和湄公河泥浆人。这次个展“纪念碑”呈现了过往20年的部分创作,它没有非常要领的主题,是我对我的生活、梦和记忆的传达。

  雅昌艺术网:为了本次展览,选择作品的依据是?

  阿彼察邦•韦拉斯哈古:过去二十多年我做过不少作品,有一些对我而言很重要。我会先感受这个空间,进而选择作品。当作品进入空间,作品和作品、作品和空间会有互动,它们还能带给我一些新的感受。

  雅昌艺术网:您曾在短片《灰烬》里有一段独白:“我告诉上海的陈先生,我想做画家,我只想画孔敬的建筑。”所以是什么原因让你开始投身当代艺术的创作?

  阿彼察邦•韦拉斯哈古:最初尝试艺术创作是一个偶然。我一直想做电影,所以去了芝加哥,在校期间我思考电影到底是什么,影院到底是什么,因此我接触了试验艺术短片,当时,动态影像被称为“艺术”。回国后,我的朋友把那些短片放在他的画廊里展示,我最初还和他说,它不是影像艺术,它是电影。对方说,闭嘴。这就是我涉及当代艺术的开始,那年我24岁。

 阿彼察邦·韦拉斯哈古《影子》(2016),双屏同步影像装置,现场音源,12分29秒

  雅昌艺术网:您在创作试验艺术短片和电影时,在操作方式和情绪释放上有哪些差别?

  阿彼察邦•韦拉斯哈古:我的性格很内向,我喜欢做实验短片,我可以独立完成这些作品。而电影需要和他人合作,但即使如此,我通常和我熟悉的朋友一起拍电影,他们不仅是我的工作伙伴,也是我的朋友。

  雅昌艺术网:您本科是建筑专业,之后赴芝加哥攻读电影专业,这几乎决定了您之后的事业和人生,当时调整专业的原因是什么?

  阿彼察邦•韦拉斯哈古:我一直喜欢电影。上世纪九十年代,孔敬没有大学设置电影专业,而建筑系是我当时第二选择。其实,拍电影和做建筑在某些层面上是相通的。导演和建筑师都是一个宏观的统筹者,一旦要处理细节内容,需要和团队中的其它成员合作。比如,建筑师需要和工程师、室内设计师合作,导演需要和服装设计师、灯光师、演员等合作。

  雅昌艺术网:谈到合作,您常使用素人来拍摄电影,如何去引到非专业演员自然地诠释角色?

  阿彼察邦•韦拉斯哈古:我常常选择那些生活经历和我完全不同的素人来出演作品。他们分享了自己故事,我也能从其中有所收获。我喜欢那些非常自然释放自我的演员。很多人一看到镜头,就是另一个人了,我希望他们在镜头前继续做自己。和演员合作过程中,我有时会因他们的提议改剧本。比如,我第一次遇到金吉拉·潘帕斯时是2001年,我当时设想的角色是30岁,但她已经大约50岁了,所以我改了人设。

  雅昌艺术网:您的电影《恋爱症候群》是半传记式的,您的《能召回前世的布米叔叔》的返祖人设形象是来自你的童年记忆。能和我们聊聊您的童年经历?

  阿彼察邦•韦拉斯哈古:我的父母都是医生,我从小在医院长大,所以对那里的气味和建筑印象很深。在我小时候,我的保姆阿姨经常和我说鬼故事,配合着医院的环境,会有很多想象。当时孔敬的医院环境和现在的不同,我的家是木制结构的,四周都是树,常有飞虫、蝴蝶和小动物出没。上世纪八十年代,泰国出现一些科幻读物的译本,杂志里也有相关的内容,我很喜欢看。

阿彼察邦·韦拉斯哈古 《烟火(风扇) 》(2016)单路视频装置, 全息投影, 高清(比例: 9:8), 杜比5.1, 彩色,8分43 秒

  雅昌艺术网:孔敬是你第二个故乡,它在你的记忆里是什么样子?

  阿彼察邦•韦拉斯哈古:我对孔敬“爱恨交织”,因为它变化太快,变得和其它城市一样,遍布大型商场和便利店。我小时候,那里什么都没有,但有电影院。我很想念那时的孔敬。

  雅昌艺术网:岩井俊二在30岁拍摄《情书》,村上春树在30岁决定写小说。您在30岁创作了第一部长篇电影。回顾自己的三十岁,是什么契机让您决定踏出那一步?

  阿彼察邦•韦拉斯哈古:当时我在想,真实和虚构的边界在哪里?为此,我做了很多采访和拍摄工作,完了第一部影片。当然,这种探索持续至今。

  雅昌艺术网:现在探索的方向?

  阿彼察邦•韦拉斯哈古:现在我更多从自身的经历出发,思考是什么构筑了我的性格,让我成为现在的我;我对社会、对自我的认知是否准确?在我面前的世界是否真实,如果不是,那什么是真实的?

  雅昌艺术网:谢谢。

  (本文现场装置布展图来自艺术家阿彼察邦•韦拉斯哈古以及香格纳画廊,摄影师为Alessandro Wang)

  (本文作品图片来自香格纳画廊以及Kick the Machine Film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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