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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昌专稿】展望:这一次,用数学去实现想象力

雅昌艺术网专稿 谢媛 著 2017.06.24

艺术家 展望

  “展望:境象”于2017年6月24日下午在龙美术馆(西岸馆)揭幕,这是艺术家展望艺术生涯至今最大的个展,也是他首次于上海举办的大型个展。

龙美术馆馆长王薇

“展望:境象”龙美术馆(西岸馆)揭幕

本次展览策展人南条史生

  展览由南条史生担任策展人,南条史生表示:“此次在龙美术馆举办的展望个展,按照大致的时代线索展出展望从早期至今多种多样的创作实践。此外,展览整体还以紧凑的结构呈现展望作品创作理念的变迁。”

  “雕塑创作究竟意味着什么?其构思、概念和造型的方法论又是什么——艺术家对上述问题的考察也会体现在展览当中。展望作品中蕴含着对中国传统文化的引用,对工艺技术的开发,以及现代生活与空间的对话等诸多问题。这些问题都为我们思考当代艺术提供了重要线索。”

  “创作理念的变迁并不是指各种偶然的想法或犹疑的集合,而是具备必然性的进化历史。这一变化过程中始终保持有一种展望式的一致性,最终象征的则是生生流转的人生。”

  南条史生表示,龙美术馆的展陈空间非常独特,它与展望的作品形成非常完美的对话与结合,相信观众在欣赏作品同时,也可以享受这种完美的展陈空间的感觉。

动图:“展望:境象”龙美术馆(西岸馆)现场 展望新作“隐形”

  此次展览不仅可以视为是他创作历程的一次回顾,同时也是其近两年来潜心创作的新作“隐形”系列的首次亮相。

  龙美术馆(西岸馆)中发布的新作“隐形”,已在展望对于形的想象中持续多年,它的出现经由二维的镜像,至“应形”、“幻形”的三维发展,直到借由与科学家合作而首次运用计算流体力学算法和3D立体输出最终被呈现出来。

  “我们的物理世界再小也是有尺寸的,再大也是有尺寸的,但是在数学里,难怕是一个点,它可以无限大,无限小,它可以实现你想实现的东西,所以我用数学的理论来理解我的雕塑”展望说。

  不同于往日工作中的物理化实践,他将“形”投入到虚拟环境中让二者互相融合和产生变化,自动生成了一个虚拟与现实并存、能量与物质相互转化、同时具备具体形态和变化可能性的世界,在艺术家手工参与程度被降低的同时,创造的可能性被无限打开。

艺术家展望

  展望表示,这个展览最大的不同是真正能触及到科技与艺术的本质性关系。提及本次展览的缘起,他回忆说,早在四年前龙美术馆开馆之时,第一次见到西岸馆的建筑时,就对此非常兴奋:“当时看这个建筑非常惊讶,中国建筑师用非常简单的T形洞作为美术馆的设计,所以我就希望能够在此做一个展览,一拖就是四年之后。”

  而今天,他用“洞穴”串联整个展览,这个“洞穴”不仅仅是龙美术馆的空间与其作品关系,更是自己每一次创作的感受:“我的每一次创作中,都是好像钻进一个洞里,这不是物理的,是精神的洞穴空间。在此之前,我差不多两年都在洞里,很难走出来。只有当一个展览结束,才有可能慢慢走出来,这个洞穴的概念就是我的兴趣点。”

动图:“展望:境象”龙美术馆(西岸馆)展览现场

  追溯“境象”,展望于90年代创作的“中山装躯壳”系列、《新艺术速成车间》、及久负盛名的“假山石”系列表达着他对于周身环境中象的模拟,其时他的雕塑作品也诞生于手工力对自然力的模拟。

“展望:境象”龙美术馆(西岸馆)展览现场

   空灵-空-葬中山装,1994-2003

“展望:境象”龙美术馆(西岸馆)展览现场

新艺术速成空间 1998

  假山石 1995-持续

 石隐 2# 2012

  分形结构 2# 2009-2016

  2000年后,他对作品中反射的人形形态产生兴趣,开始考察具体的形随着光线、介质、物理空间的不同而产生的诸多变化,“应形”、“幻形”系列作品随之被创造,流动、无穷形的概念在他的作品中不断出现和可被阅读。

  应形 2004-持续

  心形,2009

假园 2009

“展望:境象”龙美术馆(西岸馆)展览现场

  幻形,2015

  一零年代的重要转折点出现在2011年个展“我的宇宙”中,创作中炸药爆破的使用,使展望成功模拟到宇宙大爆炸时刻万物分化的自然状态,由此也突破了一年之前“造石机”以机械之力对自然力的再现。

素园造石机,2010

  小宇宙 2010-持续

  Q&A 和展望老师一起聊一聊新作

  雅昌艺术网:此次展览中呈现的新作“隐形系列”是如何构想的?

  展望:这批新作品主要是和一些科学的算法有关系,或者说是借用计算流体力学做的雕塑,它带有一定的自动性,但也不是计算机模拟,它是运用数学的算法,把它通过粒子化创作出来。这也是我当时遇到的一些雕塑难题解决不了,然后不断地寻找,最后找到的这种方式。

“展望:境象”龙美术馆(西岸馆)揭幕 展望新作“隐形”

  雅昌艺术网:它是不是也运用了一种3D打印的技术来完成?

  展望:它肯定要借助3D打印,但是3D打印并不是原理,3D打印只是一个手段,它的原理主要是在于用数学解决我们物质世界看不到的问题,我们有些艺术上的想象完全靠物理世界是不够的,数学它又把艺术的这种想象力得以实现。

  雅昌艺术网:虽然这一新作系列叫作“隐形”,但它在龙美术馆超大的展陈空间中,是大家也无法忽视的存在,这是不是想表达一种矛盾的关系?

  展望:其实并不是,运用数学这种看不见的方式主要是为了创作,但是最终的目的还是要做出实体的雕塑,但实体雕塑跟我们的物理世界并不是一个概念,物理世界指的是现实的世界,雕塑它是把精神的世界给它变成一个实体,但这种实体跟我们所说的物理其实关系并不大。

  雅昌艺术网:这就是这次展览提出的洞穴空间中的“流动之境”与“生生象”?

  展望:我当时觉得龙美术馆的空间它有一种洞穴的感觉,所以,我在用这个空间创作作品的时,也会考虑跟洞穴的关系。我做了很多年的假山石,假山石本身就是洞穴的辅助物。所以,从假山石到后来到新的作品,其实都跟洞有关系。这个建筑原点也是一个洞穴的感觉,从建筑与雕塑的关系上来,我是找到这么一个切入点。

  雅昌艺术网:您如何看待雕塑与空间上的关系?

  展望:雕塑跟空间是自然而然的,你的雕塑是什么感觉,就和空间自然发生关系,有些雕塑不一定适合这个空间,有些雕塑适合,这就要看你做的雕塑属于哪一种,这个关系不是说出来的,这个关系是你的雕塑摆在那,能够让人从视觉上感觉的。

  我的宇宙 2011

  雅昌艺术网:是不是从您的宇宙系列开始,您开始更多地关注到艺术对于物质世界的探索?

  展望:恰恰相反,我做了宇宙系列之后,我反而觉得物理世界完全满足不了我的想象。我所指的宇宙并不是指的那种日月星辰的宇宙,它指的是一种通过某种能量,形成的一种关系。以前我们错误地以为这个世界是物质的,但实际上如果你接触科学后,你才会发现,其实这个世界并不是物质,它可能是数学、很有可能是我们看不见的世界的本质,恰恰这一点让我们的想象力才得以突破这个物理世界。

  雅昌艺术网:您也有一些科学家的思维?

  展望:我没有科学家思维,这点一定要纠正。我不懂科学,我是个外行。但是科学的基本原理是生活常识,它并不是什么高深的东西。然后我只是借用科学家让他帮我实现一些事情,但并不意味着我懂科学。而我讲的是科学道理,我谈的都是生活常识,而绝对不是高深的科学。

  雅昌艺术网:新作的材质也是采用不锈钢?

  展望:对,但是在处理着色这个工艺上是有一个突破。同时,我把雕塑的方法和这个作品诞生和它的意义同时传入进去。作品的颜色完全是烧出来的颜色,它与以前的颜色不太一样,这是环境给予它的颜色,这就是熔岩的颜色。

  雅昌艺术网:熔岩的感觉。

  展望:熔岩就是相当于火山爆发以后的岩浆,如果让大理石和岩浆在一起发生变化,当然这是不可能的,所以只有数学才能实现这样一种不可能的东西。在这种变化之后,你再把它拿出来变成一个形状,而且这种形状无穷无尽,它跟我们人类的复杂性能对得上。

  雅昌艺术网:所以它的这种形状与最后呈现的颜色,其实在你最初创作的时候也不知道它会是什么样子?

  展望:不知道,就是闯,就是实验实验,最后都失败了。当你实施一个工艺后,颜色上它跟你作品意义必须是有关系,否则的话就没意义,就变成了你怎么都行。我为了找到这种感觉,确实要在实践当中一点一点摸索,最后终于觉得这种上颜色的方式跟我作品的意义相关,必须对应上。

  雅昌艺术网:从轻质土到不锈钢,然后再到现在的用火烧后的材质,那您怎么看待材质在你雕塑上的作用?

  展望:什么材质都没关系,重点是你在使用材质的时候,这个材质和它的意义,与你所想要表达的,要形成意义关系。倒不一定说每个材质有固定的意义,而是材质的意义是通过视觉和感觉,各种的身体的感官机能,确实能感受到。一旦它不合适,你的创作就不够,必须最合适才对。

打开,2012

  雅昌艺术网:这次呈现的一些新的《假山石》的系列中,它也有一些新的变化,以前我们看到的是一个完整的假山石,现在它可能会被打开的、是碎片化的,这是如何考虑的?

  展望:《假山石》系列它一直在变化,这么多年没有断,但同时我也发现这种假山石,也帮助丰富我的想象力。比如说它的镜面镜像反射,它带给你的是一个奇异的空间。我对这种比较奇异的事情比较感兴趣,它超越了我的想象力,其实人的想象力是非常局限,它一点都不自由,被控制在各种学问、知识、教育的系统里,而只有在这种特殊的材料或者情况下,你才发现你得以自由,得以突破。我从这一点上找到一个突破,它无关知识,是一个反射,奇异的形状,就是自然的形状,从这里边发掘东西,你才会发现,才能真正找到突破想象力更丰富,更能够满足我们实验创造的需要。

碎碎石 2013-2015

  雅昌艺术网:科技的运用会不会削弱对于手工的一种趋势?

  展望:这并不是一个对立的,不可协调的,完全可以同时做。所有边界都是人为划分的,你愿意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你怎么理解雕塑就怎么理解,没有规范,重点是你自己创造一个规范。

  雅昌艺术网:在艺术创作上您是对自己比较苛刻的?

  展望:非常苛刻,我认为艺术就是数学,就是它的严密性,有很多人觉得艺术很浪漫,其实我特别反对。浪漫、艺术抒情,我都反对,因为艺术不是这个事。那个是享受、是欣赏,就是欣赏艺术很浪漫,但创作艺术绝对不是个浪漫的事。

  雅昌艺术网:是很严肃的事情。

  展望:因为它没有边界,所以它是唯一一个能够调动全部精神、力量和兴趣点的一件事情。比如像数学般的严密,如果它不严密你不会兴奋。就是严密有多程度你就有多兴奋。如果门槛很低,你一点感觉都没有,门槛越高,你翻过去才会越兴奋。

  雅昌艺术网:如果在这个时间节点您给自己做一个总结,您会用几个关键词?

  展望:我不太喜欢太多回顾,我这人是比较爱在雕塑上玩,我喜欢玩的一定是别人没玩过的。搞艺术我认为最有意思的地方,就是你把它不受任何规范去约束。因为在创作的时候,脑子里可以处在没有文化的状态,不需要文化就可以开始想象,这种吸引我一直能够走。

  雅昌艺术网:永远保持对未知的好奇心。

  展望:好玩儿,就有意思,一旦比如说你进入一个知识系统,就会觉得你变成工具了,我只对感兴趣、有意思的事情我就想做,然后把它做到底,做到家,做透了,做对了,达到我的目的,我觉得目标达成了。这样我就觉得很舒服,很high就可以了。至于说以后作品会怎么样,产生什么东西这都不是我关心的,甚至能不能卖也不是我关心的。

  雅昌艺术网: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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