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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一面】王功新:轮回

雅昌艺术网专稿 王超 著 王超 编辑 2017.09.19

  9月6日~11月11日,著名艺术家王功新个展“轮回”在香港白立方举办。此次展览展出了王功新创作于1996年之前的作品十余件作品及三件新作,早期作品是他初次涉足影像作品之前的创作,大部分都构思或创作于1993到1996年之间。这段时间丰富而大胆的艺术试验与他后来的影像作品密不可分,甚至为他树立自己今后的美学与形式法则埋下了伏笔。而这也是王功新第一次对早期装置作品的研究呈现,也是在香港的首次个展。

王功新在个展“轮回”布展现场

  1960年出生于北京的王功新坦言自己是“幸运”的,1978年恢复高考,他成了首都师范大学的学生;1987年,当时已是首师大的年轻教授、风华正茂的王功新被公派出国,来到了纽约北部的纽约州立大学哥特兰学院,成为访问学者。

  如果说,首都师范大学期间的王功新还在时代的潮流中跟随过写实主义的绘画范式,那么来到纽约之后,他真正改变了处理画面的方式,并最终放弃了写实性的表达,转入抽象创作,并积极投身于纽约90年代早期的试验热潮中。

王功新个展“轮回”展出的早期创作手稿

  1993年,他在布朗克斯美术馆(Bronx Museum of Art)展出了自己的“无题(Untitled)”,那时他的创作已经转向装置、动态雕塑和极简风格。

  1994年,王功新一件名为《不可坐的》动态装置,在布鲁克林的雷德胡克区一家由艺术家主持的空间展出。一只红色灯泡绕着一组方形排列的椅子旋转,椅子被黑色墨水和白色丝绸占据。这件作品很能代表他在那一阶段的创作。到1995年时,他的作品几乎围绕现场装置展开,使用悬挂或嵌入的灯泡、金属容器,还有墨水或其它液体,创作出包含了光影、动态以及环境关系的动态装置。

动态装置《不可坐的》 一个红色灯泡围绕一组椅子旋转

  如果说《不可坐的》表露了艺术家在一个新环境中的不适和不安定感,那么1995年,王功新在德国斯图加特完成的动态装置《对话》,已经直接表现出跨文化的活力,也预示了他的第一件影像作品“布鲁克林的天空”即将到来。

  《对话》的重点在于光影的动态对表面纹路和肌理的改变。作品里有两只悬置的灯泡,在一定的时间间隔中轮流下降,浸入黑色墨水中。灯泡在静态的墨池里制造出涟漪,同时改变着观众投在画廊墙上的影子。黑色影子与黑色墨水的运动创造出交织而抽象的状态,正如交流、对话和重叠的身影,让看似稳固的场域变得不再稳固。作品的机械装置以电力为基础,利用光线制造出动态的画面,这也是他后来以电动装置为基础的动态影像的开始。

装置《对话》 顶部是电力装置,控制两个灯泡一上一下,桌面是盛满墨水的墨池

  在此次展览中,《不可坐的》、《对话》时隔二十多年重新“现身”。在白立方画廊的一楼,《对话》安静地伫立于整个展厅,置身其中的观众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看着由电力控制的两只灯泡匀速地忽上忽下。但细细观察,黑色桌上的墨池极为讲究,墨水的水量显然经过艺术家细致入微地比较实践,灯泡的浸入似乎慢慢将墨水逼到周边,一种即将溢出的态势让人心里暗暗紧张,但随后灯泡“恰到好处”地离开,整个墨池又回复到“安全”的平静状态。

  王功新说,在创作以及完成这件装置的过程中,“临界点”一直是他想探索的边界,灯泡浸入到什么程度不会暗灭?墨池饱满到什么程度不会溢出?这种悬而未落的张力是王功新一遍遍实验之后的心血。这样的心血带着不可言喻的吸引力,置身展厅的观众仿佛浑然未觉地陷入了这个作品所产生的紧张氛围中。安静地看展,紧张地观察,不用导览的提醒,已经达到了浑然一体的参与效果。

  在这一系列早期装置作品的尝试、探索之后,王功新转战影像,不久之后的《布鲁克林的天空》 奠定了他作为中国实验艺术家代表之一的地位,随后他的艺术人生“一路开挂”,在用影像表达艺术理念的实践、创新上披荆斩棘,一直走在国内艺术家的前沿,并引发了国际上的关注和讨论。

《布鲁克林的天空》,电视机、录像带,1995年

  而王功新在《布鲁克林的天空》之前的这段时间的创作,及其对当时的当代中国艺术史的重要性,都被忽视了。在时隔二十年后重新观看这些作品,不难发现,王功新在创作材料和观念层面所引入的文化因素,不仅仅体现了他疏离艺术主流的愿望,也是他为了明确“中国人”的身份如何在不同的地理和跨民族环境中体现,而进行的一次自我审视。

《加湿器》,婴儿床、床垫(3D打印)、马达、LED灯、石头、水

  王功新坦言,之所以把这些二十年前的作品重新呈现,是因为一个偶然的机缘。“去年的上海双年展,有位策展人找到我说王老师我想请你参加这个双年展,我说好,那我出一个新的方案。他说不用,我们想用你二十多年前的一件早期作品——《对话》。我当时很惊诧,问你知道那个作品?他说这次上海双年展的主题是“何不再问”,而且也找了其他一些契合主题的过去的作品,想重新审视这些作品跟今天的意义。他说他知道《对话》在国内都没有曝过光,但特别符合这次双年展的主题,所以我就很高兴地答应了他。”

影像装置《婴语》,铁床、录像带、投影仪 1996年

  虽然《对话》是1995年的作品,但是在双年展上出乎意料地受欢迎,“不仅仅是国内的观众喜欢,当时参加双年展的一些国际艺术家见到我,直接就说那件作品好,我能感觉到他们不是一种客气的恭维,而是真心实意的欣赏。因为国际上那些年轻艺术家是很酷的,平时可能敷衍一下就是“yes”“OK”,但他真的喜欢我们是能够感觉到的。”

王功新为此次展展览创作的《平等》

  而这一次的“出乎意料”也让王功新开始思考:一个那么老的、二十多年没有展出过的作品,离开当时的语境在今天为什么还能跟当下的观众产生呼应?“就在这个时候,白立方画廊和我联系,他们发现好多朋友在追我这些早期作品,就问我还有别的吗?我说还有,现在基本上看到的草图,一些半完成、没完成的作品,包括凳子、婴儿床那样的也是96年前后的作品。”所以,就这么一拍即合,香港白立方个展“轮回”应运而生。

《平等》局部

  看似偶然,王功新却觉得对过去的回顾、梳理是一种必然,“目前全球或者艺术的整个趋势就是审视过去和现在的关系,比如卡塞尔今年也把另一个馆建到希腊去了。我觉得从大的文化的思考倾向上来说,大家都在回看,都想回到一个相对的‘原点’。不过看似是同样的点,但实际上是循环往上的脉络,这个点和最初的‘原点’已经不在一个层面上了。”

《不可坐的》

  对王功新来说,此次的个展“轮回”意义非凡。“去年OCT当代艺术中心上海馆举办了‘在·现——王功新二十年影像艺术展’,我想通过展览真正地梳理一下自己,为什么用影像?用影像用到什么程度?之前我大屏的、高清的用了,多屏幕也用了,技术水准基本上能够达到我想要的了,可以说在影像语言的技术手段上我已经达到一个相对满足的状态。但是做完那个展览,梳理了之后,我也突然有些茫然:我要怎么做?我的定位是不是专门做多屏幕的艺术家?我当时停下了脚步,因为我不知道接下来要迈向哪个方向。而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就有了白立方的邀请,让我做一个回顾90年代作品的展览。”

王功新早期手稿

  在茫然之中出现的契机,让王功新不得不思考:是否万事万物都存在着一个巧妙的轮回?“回想二十多年《布鲁克林的天空》,那是我影像艺术的起步,去年的二十年影像艺术展把这些关于影像的作品都回顾了。紧接着,大家对我更早期的那批作品感兴趣,然后白立方想做,于是在我五十多岁的时候,二十多年前的那些东西又顺理成章地出现在我面前。”

  在完成、布置这次展览的过程中,王功新并不觉得这是简单、机械地复原当年,而是重新思考的一个机会。“比如,此次有两个作品我用了画布,其实我在上世纪90年代的时候基本上已经放弃架上绘画了,但我却在回到当初那种心境时想能不能用画布做点什么。因为现在画布对我而言跟从前完全不是一个概念,它不仅仅是画面的载体,我可以用它来造型,可以用它来体现空间、创造空间,画布现在对我而言和一把椅子、一段大理石一样。”

王功新为此次展览创作的新作《地平线》

  王功新觉得,任何的艺术语言都包含空间和时间概念,“就这次展览而言,你不仅仅是回到上世纪90年代,把那些作品收拾一下就呈现出来,搞得像个古玩似的。更大的意义是让你重新回到从前那样的状态,然后从另一个方向找到一个可以实验的角度,来重新回看自己艺术创作的系统。”

  回到当初并从新的角度审视自己的王功新,似乎找到了某种游刃有余的创作节奏,他在梳理过去作品之余,还创作了三件新作:《内与外》、《平等》、《地平线》,都是王功新在上世纪90年代就已经构思,却还没有条件完成的作品。它们无一例外地展现出作者对材质和机理的敏感——例如《内与外》中的大理石和木头,以及另两件作品中的木头和墨水。

王功新新作《内与外》,底部白色部分由大理石制作出木头纹路

  王功新说,常用电脑的人都知道,优化系统的最佳方式就是要经常“清空”和“重启”,他正是借此次个展“轮回”,将上世纪90年代部分旧作梳理、“再问”,并对自己二十多年的艺术实践做了一次优化自我创作系统的“重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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