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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昌讲堂】张辉:明清式架子床和罗汉床的收藏要点

【雅昌讲堂】张辉《古典家具艺术鉴赏与收藏》

¥9.90¥25.00第1集 · 共5集

主题:古典家具艺术鉴赏与收藏

第一部分:明清式架子床和罗汉床的收藏要点

1、讲座的主题由来

我报的题目是“嘉德古典家具拍卖十年回望”。我今天围绕着嘉德近十年的拍品来做这个专题,所有的图片都是嘉德以往拍过的,十年前的两场重要的拍卖会,一个是2008年嘉德的紫檀拍卖,再一场是2010年秋嘉德的明式家具盛宴,黄花梨名器众多,群星灿烂,那天晚上也创造了一个历史的记录,井喷式的成交,许多人当天晚上都睡不好觉,有一些人很高兴,但是有一些人很苦恼,因为他们刚刚或者是不久前卖了同样的东西,价格远不如嘉德拍的价格,我把它叫做“不眠之夜”或者是“井喷之夜”

从那以后,近十年来也是由于嘉德的推动,每年有两场以上的大型的拍品的专场,明式家具热持续不断。至今,热爱明式家具风尚日趋强烈。我们也应该感谢嘉德给我们的拍品,给我们的研究者、藏家和爱好者提供了众多实物。我自己也是一个受益者,我们通过看实物能够学习到许多东西,有些研究的点也能找到,也帮助我们开拓了一些新的想法,新的小课题。更实在的,我也用了一些他们的图片,感谢嘉德,我们今天在嘉德的会场上尽量讲一些深度的,不泛泛而谈,要有些新意。结合嘉德的拍品和我自己的三个小专题来展开今天的分享。

2、三个专题

我们现在开始进入图片器物分析和我的专题。这个专题有三个:

一个是闽作系统的器物。我在三年前写了一篇文章叫做《苏式与闽式地区是明式家具两大重镇》,这篇文章第一次系统地把福建做工的家具推上了前台,系统地讲述了它的成因,以及它的基本风格和代表作。从此以后,闽作就好像是使用频率比较高了,不管是媒体,还有一些研究者。

再一个因为它有一些紫檀的东西,我头两年有一个选题,但我可能在以后要做明式家具和清式家具是怎么过渡来的,它是怎么样的一个线索,我们借着有些个器物,我们可以谈谈这个问题。

还有一个就是它有一些紫檀的大型器物,正好就是我们的宫廷器,我们的乾隆工。我会谈到乾隆工与广式的关系,我们今天就基本是要说这三个问题。

还有些有意思的器物,我们就单独谈了。

3、最优秀的一张架子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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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 黄花梨簇云纹三弯腿六柱式架子床

现在进入器物这个板块,这个罗汉床也是那个不眠之夜和井喷之夜拍出的,4000多万,现在好像是在一个青岛的藏家手里,这张床我们作为开门的一个,我认为是所见到的实物和资料里最优秀最出色的一张床,它看似简单,但是有许多内容可以研读。

我们把它分作四个层面:上面是挂檐,第二层是一个特殊的叫法,我把它特意列为一层就是罗锅枨,它的六个柱子之间用罗锅枨连接;第三层是它的围子;第四层是它的直腿马蹄

当时4000多万可能大家都不明白,至今也不明白怎么会值得4000多万,后来它在嘉德20年庆典的时候又被请回到国博展览,那一次我是认真地看了看,也拍了一些图片,也能知道它好在哪里。但是好到值不值4000多万,这个我觉得看怎么看。

这张床它首先一点,从体量上就超越别人,它是2.5米这么一个长度宽度,一般的罗汉床都是2.2米左右,2.3米算大的,2.4米我们现在也知道有一个,就是故宫藏的月洞门的是2.4米,而这张床是2.5米这么一个大的尺度,所以这个也断定了它应该是一个我们现知的屈指可数的大

它的做工,从材料上超越别人,跟别人不一样。我们就讲它的雕工,它的第一层是雕工,第三层就是围板,这些装心板都很厚,上面这个围子是“喜上眉梢”,这个图案我要点一下,为什么要讲这个,一会儿我们会结合这个问题。底下是螭龙,然后它的前围子这个心板,我在那次嘉德回顾的时候特意拍了一张照片,也好好观察了它,它后面众多的床一般都是这种格局,上面是雕工,底下是攒接,它后围子也是攒接,前围子它是雕工,这个雕工我们就用一个什么词形容它?就是很着

这个芯板很厚,雕工它不是透雕以后就简单透雕,它是每个花叶都有工,它的花叶朝上朝下,这是仰俯,侧面、后面都有工,仰俯和凹凸变化很多,这种质感能看到,你用手摸的话好像能够感觉到像摸一个饺子一样。它的边很薄,里面很厚,很肉头,这种感觉的工,确实它超越其它的器物。

再一个,它后围子是很密集的一种叫“斗促”,南方人讲“斗”起来就是连起来,它这个是两层的,这是四合如意纹,中间加团螭纹,它是两层的,比一般的围子要密。一围子有些也是四合如意纹,但是它是一层花纹,这两层,它整个的构件好像不是很繁琐很繁多,但是每个构件都到位,都很密。

第二层有一个罗锅枨问题,我们先把这个罗锅枨问题留着,一会儿再讲,这个罗锅枨有一个话题。

4、相似结构的其它架子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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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清初 黄花梨攒斗围子六柱架子床

下面又看一张床,也是四层,上面挂檐是月洞门的,第二层是罗锅枨,第三层又是这种围子。这是攒接的,由一块木料榫卯相接的叫“攒”,有两个构件中间加一个榫子把它连起来叫“斗”,一个叫攒一个叫斗。王世襄先生把这个攒加了一个字叫“攒接”,就是通俗化了。

我在书稿里头怎么命名它呢?我琢磨了半天,这种床我们管它叫四面平还是叫扁腿式?它都带着一个特殊的风格,都是地方风格,就是这张床它的下座是四面平,然后侧面前面都带着罗锅枨,还有就是它的第二层也是罗锅枨,这张床是这样。

我们再看另一张床,这都是嘉德拍过的,仍然跟刚才那个相近,也是第一层挂檐,上是月洞门,第二层是罗锅枨,第三层也是攒接的,十字连方。底下它也是一个接近四面平,叫“假四面平”这种结构。

然后它是多足式的,也有罗锅枨,正面有侧面有,这种老行家们就认定它是福建作,但是最近有其他的声音说前面那个床可能是苏作,但是我觉得还是特别多的符号说明它是闽作,这个应该没有什么疑义,我们可以作为一个辅证。

5、典型福建工的罗汉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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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 黄花梨无束腰马蹄腿独板围子罗汉床

这是去年嘉德在香港拍出去的一张床,这是香港汉民公司提供的一个拍品,3000多万港币。先不说它的上部,我们就说底下,它仍然是一个四面平,变体四面平或者是假四面平一个结构,侧面有罗锅枨、扁腿,这种是没有争议的罗汉床,这个也可以反证我们刚才说那种架子床,也是福建作再有,这个福建作现在有一些个人也在做这种福建地区。

它这个围子也是带有很强的福建地方的施工的特点,用料大。你看它这个三围独板,用很厚的料在上面做了一个两边低的罗锅枨曲线,然后两侧也是半个罗锅枨曲线的,也是端头比较低。独板,加一块抹头,两端加抹头,叫“拍抹头”

它还有一个重要的工艺在这条边,它为了这一条边要大规模的去铲掉地,出来一条很柔美的线,这就是一将功成万骨枯,这是一线做成是大面积木头要废弃掉,我们大致在这儿能看到,这就是福建工的一个特点,就是敢用料,因为福建是沿海地区,是进口口岸,这就和苏作形成了很强烈的一个对比。

6、“架子床之王”是不是福建工?

我们讲到了这个问题以后,我们回到了一个悬案,就是刚才说的两个福建做的架子床,在四柱上六柱上都有罗锅枨,那么刚才我们说拍品中的“架子床之王”,我们也不好说它跟故宫那张床能比,它也带有罗锅枨。那么这张床会不会是福建作呢?

我也在琢磨这个事情,这个东西可能挺危险的,人家说这张床都看成福建作的,还怎么研究这个问题。我说我们可以开放一点,我们大胆设想,小心求证,最后结论要有确凿的证据,要有其它的东西跟它来比较。但是我们不能束缚自己的思想,我觉得反正这个罗锅枨是两种可能:

一种是这种罗锅枨的可能全是福建工。我个人现在有点儿倾向这个。

再有另一种可能,就是苏作地区也可能会有。但是这种式样现在我能找出例证来,福建是有这种工的,包括它的马蹄腿,小弯马蹄,这张床可能会有人说你把人家都说成福建作,是不是把人家污名化。

实际上,我觉得可能随着我们现在有许多人都在作这个课题,据我所知有几个人在作闽作的课题,随着研究的深入,我觉得可能福建做工的东西,它的漂亮精美会被大家认可,“福建作”不是一个遍地的名称,可能福建有很多亮丽的东西,亮出来以后,大家就会改变对它的认识。这张床可能它的求证以后也会把这种认识提高。

7、澄清“成见”的拍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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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清初 紫檀四柱灯笼锦围子架子床

我们再回去一下:这张床也是一张比较独特的器形,四柱紫檀的,我这次又查了查其它四柱的架子床,改变了我们一个什么认识呢?

以往认为四柱的架子床是年份早的,是比较小的。但是这张床,紫檀作,年份应该在清早期的状态,它应该也是和大多数架子床是一个年代的,就是说四柱和六柱可能是同形的,而且因为它是紫檀作,我估计它可能更偏重于往清中期走一点

这就是说拍品能够澄清我们一些以前的成见,以前有些因为研究不深入有些个说法,可能会在新的拍品面前被推翻,我觉得这就是我们看到大量的拍品看实物的一个成果和受益。

8、“进步”的罗汉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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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早期 紫檀三屏风攒接围子罗汉床

接着讲罗汉床,这个是洪氏的一张床,卖了3000多万,另外一张跟它相近的就是上海博物馆的王世襄旧藏,那个是有铁梨的下座。这张床我们要说一个什么问题,我们这张床以往会被人们不加思索地说它就是明代的,因为它简洁。

但是通过我们的研究,我们认为这种大弯马蹄的器物应该都是清早期的,因为在明末清初甚至更早更多的是直腿,这张床我觉得支撑这个想法。

我认为在明式家具中有三个发展轨迹

一个是由简到繁,由光素到雕刻的这一条发展轨迹;

还有就是一直是光素,但是它器形在变,它用器形的轮廓变化带出新的式样

第三条轨迹就是它一直是老明式,就是传统的样式,但是在某个地方有一点小符号

这个就是第二条轨迹,它光素,但是它器形变了。它的大弯马蹄是在罗汉床架子床这种器形发育进步很充分以后才出现的。

还有一个说法就是它的器物进步,有的是通过它的复杂化、它的优美化完成的,而不是仅仅通过雕刻。这张床我觉得就是说明这么一个问题。而且它这个攒接的这种曲齿纹也应该偏晚,而且紫檀用料也支持这种想法。

9、匠作体系自然发展的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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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乾隆 紫檀束腰西番莲博古图罗汉床

这个就是刚才我们看的那张床和这张床,一明 一清,很明显。但是你看看它是不是又特别的相近?看着很多地方总体是相近的。

这是进入我刚才说的那个题,我们要找到明清之间那种父父子子的关系,血脉同源的关系,就是要找到这个器物的轨迹。我们不同意说明式家具是一帮文人情趣搞出来的,清式家具是什么乾隆皇帝满洲人旗人的爱好搞出来的。

我们认为明式家具到清式家具,在这二百多年将近三百年间,它应该就是匠作体系自然发展的一个产物,“明清”是相对词,实际明式家具更多发生在清早期,我们看到的明式家具几乎90%都是在清代的,它都是在清代存着明清式样的家具。

我们有时想给它断开以后,是在找极端的样品,一个极端的简,一个极端的繁,这就是两家的。后边是乾隆皇帝那种情趣,农家乐的情趣搞的,前面成天舞文弄墨的文人的情绪,不是这样的。是匠作由简单到复杂发展,由制作能力和社会风尚决定的

10、有轨迹的连接

这张床,我们看到后围板,你说是独板也可以,后围板和两个侧面的板子,你说是三维独板也可以,你说是五屏风七屏风也可以,但如果我们抹去了纹饰,是不是感觉它就是一个明式的罗汉床,只是说它更丰富了,更雕琢了,更求美了。

我觉得一张黄花梨罗汉床和它一张装素的独板的,我觉得是不是我们一般人的审美是喜欢这个的,如果同是紫檀,那就更喜欢它了。因为黄花梨现在价比较高一些,这是一个问题。我们用两张床来看,明清的连接是有轨迹的,可能我们找越多的例子,这个轨迹的点越多。

现在可能有点儿蹦跳,我们可以审读这个罗汉床,这个罗汉床也是一个极品,这张罗汉床的左右宽,叫长也是2.5米左右,这个跟刚才那个架子床有异曲同工之妙。一般的罗汉床也是在2.2米,2.3米就大了,这个2.5米几,很大,这是一个。

而且它设计很秀美,虽然很繁复,但是设计很秀美,典型的乾隆工

如果说这再不是宫里用的,很难说别的是宫里用的,这个不是乾隆工,就很难说别人不是乾隆工了。

11、追求复古风尚的“博古纹”

它是有两种组合,图案上一个是博古纹,这种在乾隆时期后来到光绪时期有两个高峰是使用博古纹,一般是有宝瓶和香炉,还有其它一些青铜器皿,它是仿着宋代的这种博古图图样,追上那种复古的风尚。

宋代有一个应该是李清照的老公,他们一起搞了叫“博古图”,清代也复古,也要搞博古图,雕了许多器物上,在家具上也比较多,还有其它的器物上,应该家具上最多,就是这种。它更多的是都要有一个“瓶”,也是取“平安”的意思,这是一个纹饰体系。

再一个纹饰体系就是“西番莲纹”,就是这种阳纹,西番莲、阳花、番花都是指这个东西。

12、来自罗汉床型制的宝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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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乾隆 紫檀雕西番莲“庆寿”纹宝座

这是拍了5000多万的一张宝座,这张宝座又是西番莲纹。这是两个问题,西番莲的问题,西番莲问题直接就是广作的问题,我们一会儿说。

再一个,作为清式和明式,宝座是作为清式的一个代表,代表家具,它的形态是从哪儿来的?

我说可能有两个途径:一个,我们从明代的一些绘刻本插图里看,有些佛像坐的是那个小宝座是这个样子的;再有,我觉得它就是吸收了我们刚才看到的那种明式的罗汉床的式样,其实有些宝座是。

这是三屏风的,有些宝座五屏风、七屏风,在故宫的家具馆一进门左手的一个大宝座,紫檀嵌剔红,中间有鎏金件的那个,它就是一个七屏风的罗汉床的缩小版,它也当宝座用,就是我们说宝座的这种形制应该是来自罗汉床

还有像这种腿子,我们从形态看它是三弯腿的演变,三弯腿是一个S形的,这个是有一个硬弯。到了清式它的风格就是方正、直平,尤其要求横平的东西,只有横平,它才能雕出更多的装饰,这一张重要的宝座,我们也点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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