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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辉:故宫藏明式家具南官帽椅和玫瑰椅

张辉《明式家具型制赏评——以故宫收藏为例》

¥9.60¥30.00第4集 · 共6集

主题:明式家具的形制——以故宫收藏为例

第四部分:故宫藏明式家具南官帽椅和玫瑰椅

1、南官帽椅:什么叫好的背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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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官帽椅

这就是南官帽。刚才我讲,南官帽最优美处是搭脑,中间的枕头,然后出来一个曲线,然后变成圆的,这比较优美。故宫有优美的,但这件东西做了一个简单式的,“经济适用房”式的。你看它搭脑有一些区间变化吗?它没有,它就是一个平板,仅作出一个轮廓就下来了,而且这个东西整体都比较不讲究。

还有我们在品鉴一件椅子时,包括南官帽、圈椅,还有四出头椅的时候,一定要注意背板这块板的选料,这块板要选最漂亮的料,没有毛病,而且花纹美丽,那种花纹美丽的是同心圆似的,或者是像流水一样的,这种的一定密度最好,这些都是有概率统计的,就是花纹美的一定油性最好、密度最好

这个背板不是很讲究,有疤裂。至于座底下这块牙板,它虽然用了一个非常美的曲线,但是它没有进行其它的装饰,你没有装饰也可以,但是你要加一个装饰线,我们叫起线。这把椅子总体说,不能说偷工减料吧,起码减了工了,不是那么考究的。

我们再回放一下什么叫好的背板,基本是接近这种背板的感觉。如果在欣赏一件黄花梨椅子的时候,首先要看它的背板,花纹就是要有变幻的、有流动感的。这个选料一定是精的,而且它还有一个尺寸规律,就是这种背板,它一定是底端比上端要大1公分半到2公分,它看着太舒适。如果是上下等宽的,它就给人的感觉是这块板下面小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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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出头官帽椅

2、好的明式家具的标准要素

这是明式家具里的,是工匠们特别注重的匠作方法,就是要在许多地方底下要大一些。包括这块料,同学们,还有刚才我们看的若干件椅子,它的腿子底下一定要比上面那块大一些,这个叫收分

这块料底粗上细这叫收分,如果这块料它做出来的东西是上小下大的,这叫挓度或侧角

漂亮的家具都符合这个规律,这些要素都会满足了,绝对不是就一根直棍,它们在画图工匠那儿都是有严格要求的,才能出来一个个漂亮的东西。

而且即使我们仿作古家具,许多好厂子是要反复做打样,就是先做一次,用次料做一次,最后定稿以后,再做高贵木材的。

包括有的很大的厂子,很成功的厂子,他们做的南官帽椅,老总还告诉我,这个搭脑做了八次。他说张老师,我们有时间时可以一个一个看那八个打样,最后做海黄的。他不能有任何一丝的马虎,一定要完美。所以搭脑要做八次,而且这是在古人的成果的基础上,自己又做了几十年,还要这样做,你不这样做就会出现这种情况。

3、“追求变化”的南官帽椅里

这件也太大点儿了,不过我还是说只言片语,不会影响博物院的声誉,您要是说倪老师家有一批藏品是这样,倪老师要来找我算帐了。但我们实事求是,因为故宫的藏品来源很复杂的,它有存下来的,又有后世捐的,又有购买的,不一定都跟皇家有关,也不一定有筛选机制,处理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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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官帽椅

这件椅子就有进入了清式的感觉了,它的搭脑已经开始不是那种有枕头、有圆有扁的过渡,它是那种简单的作法。做了一个什么呢?罗锅枨,这种叫罗锅枨,但是这个罗锅枨它还有一些追求,它不是简单的就是平面的,它是后面也是罗锅枨,你俯看它也是罗锅枨,你正看它也是罗锅枨,等于在搭脑45度的后方出现了这么一个拐弯,它强调了变化,也有它的追求。

这把椅子觉得总体说是有追求的,也有强烈的增华意识。我们看刚才有的是独板的靠背板,有的是三段式背板。什么三段式背板?就是攒框成三个框。现在,这把椅子已经到了四个框了,这也是有战胜他的对手、战胜同行的意识。你们背板都三块板,我超越你,四块板,因为每块板上都可以做一个装饰图案,可以更加华丽,更加花哨,它就是这么一个产物。

但是这件东西,我们说它底下这个壸门式牙板好,现在做家具的人大都不会这么费劲。底下牙板它还是下功夫的,这种叫壸门式牙板,那个壸字是水壶的壶,那个底下业字上有一横笔道,这是唐代佛教建筑里出现的一种轮廓线,一种开光线,后来就管这种中间出尖的空间叫壸门式。这个叫壸门式牙板上配多牙状的曲折弧线,竖牙板上也是尖牙状的波折的,它应该是有追求的一种曲线美,但是上身可能由于时代的原因,它处于明式家具后明式家具时期。它的审美风尚就变了,认为这个更美。

它做了许多功课,包括罗锅枨、四段式攒板,包括把这个变成了横枨,原来是一个联帮棍。这件东西感觉就是一件变异体,但是它是不是成功呢?从哪个角度讲呢,它肯定是追求变化,但是如果在现在的鉴赏家那儿看,它比一件规范的南官帽要品级低很多,这是我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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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官帽椅

这件又是一个很怪的东西,我感觉就是常规圆棍的南官帽,是不是在加工成圆棍之前都裁成方料,都锯成方料,然后再把它打圆,这把椅子让人感觉到什么呢?就是没打圆之前的方料组合起来的,但是它是偷工吗?也不是,它也是在求变化。

但别的那些南官帽椅,扶手不是往外敞开的,而它扶手外往敞得很大。它的扶手是三弯的,但与别的三弯不一样,但是它是纵向的,是另一个方向的三弯,它总体看,还就好像是在打圆之前那个方料组合成了一把椅子。

我感觉它有一点自己的创意,也是有一种特殊的意味。像是一个线条很方正、很刚烈的一个壮汉形象。靠背板它也不跟常规不一样,也处理的两段式。其它的有四段式、有三段式,而这件是两段式。

亮脚这儿像高高的一个吊脚裤,这块肯定是不舒服的,背板处理得也是不禁看的,不禁琢磨。跟我们刚才说的那种打八次样的搭脑的椅子肯定没法比,肯定是简单、草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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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官帽椅

南官帽有两种:一种是高背的南官帽,另一种是低背的南官帽

高背的南官帽,是刚才说的有搭脑,要有很美的曲线。

矮背的南官帽,一般是在1米以下,90多公分,甚至还低,搭脑一般是一个C形的。

这件是低靠背的,就这把椅子而论,它是比较漂亮了,它这里用的是这种罗锅枨,而不是用的牙板式的,其实这里最讲究的就是三面牙板,有横牙板,有竖牙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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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官帽椅

这件罗锅枨的还属于简略的,比较省料的,搭脑这儿有一个硬棱,它不是C形的,变成了一种什么样呢?就是后边起了硬棱,俯视看它是后背这一节是往后弯的,也是一个罗锅枨的形态。

刚才我们看的那把,正面看、俯视看都是罗锅枨似的。它们应该都是一个时期的风尚产物,其它构件基本是中规中矩,比较漂亮,就是杆状的,棍状的。你看这个联帮棍的曲线,鹅脖的曲线,以及扶手的曲线全是三弯的,靠背也是三弯的,组合起来还比较优美。

4、明式家具被世界追捧的原因

我们这里还可以分拆一个题,拆出什么题?就是为什么明式家具一直在世界上被追捧,我归纳了八个字,叫“生的逢时,死后走运”

因为制作明式家具之时,我刚才说了,明式家具是在奢侈品消费风尚下的一种奢侈消费。在那个风尚下,所有的工艺品制作都有高品质的,明式家具是高品质工艺品里的一员,做的就好,就精良。

而且又有小的背景,就是它和婚姻相关联,加强了它制作的精良

到清中期以后,明式家具边缘化了,紫檀的家具上来了,繁复的雕工的上来了,慢慢的它就沦落,在一些富有家庭都不存在了,沦落到乡村、沦落到社会底层了。

但是,1919年,包豪斯学校在德国成立以后,兴起了一个日后风靡全世界的简约主义、现代主义,它们主要是从事现代建筑的设计,他们也做家具,也做椅子,做的椅子都是钢管式的,钢棍式的,折的,焊的,跟明式家具这种棍状的家具精神取向是相近的。

最早喜欢这种东西的就是老外,德国人、英国人,欧美人,最典型的例子就是第一本书《中国花梨家具图考》,艾克在1944年出版了这本书,这个艾克就是在包豪斯学校教过几年书以后到中国来的。

包豪斯和我们中国的明式家具发生联系,就是从这儿开始的。当时外国人一直在追捧,有一个年轻的中国人,他看着艾克在那儿成天折腾这个东西,他就说我们中国人也要搞家具研究,我们搞的会比他们好,这个人就是日后的王世襄。

我觉得明式家具是“生的逢时,死后走运”,奠定了它现在也一直被追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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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官帽椅

5、“怪异”的南官帽椅

这件又是一个怪异的造物。我们刚才看有三弯背板的椅子,这些椅子的靠背板不是三弯的,就是两弯的。我们现在研究者对靠背版有些做了过度的诠释,认为它是符合人体工程力学,就是三弯或两弯是和我们脊背的曲度是合拍的,是让人舒服的

刚才我们在吃完饭看到一件新做的椅子,我跟学校两个老师说,实际上都没有解决靠背舒服的问题,靠背真正的舒服是顶住哪儿?我们坐飞机会要一个小枕头,就是要顶住腰,不仅顶住背。一个有曲线的板和一个直板是一样的,有曲线的可能稍微接触脊背面积大一些,但是并没有根本性的解决背部的舒适。

所以现在有人做什么,做这件圈椅。从腰这儿开始鼓起来了,它们是三弯形的,原来是一个浅浅的三弯,现在有人用一个很大肚的三弯顶在你腰这儿,现在你坐在上去是舒服的,但是用传统的眼光,看惯了传统的圈椅的靠背以后,看它那件就有点儿凸,厂家也在做着自己的取舍,到底要不要发展这块,看着不太好看,但坐着舒服。

这件就是一个怪东西了,这个东西它比较矮,它可能刚好还接近腰,别的椅子背板都是这样一个C形,它的背板却是这种C形的反弓。

这把椅子它有许多特殊的地方,包括反弓,而且扶手用了很大一块料,镟出这么一个装饰性强的构件,它也不是鹅脖,它就是一个支撑件。上身它好像很有追求,但是下座你看它制作的很马虎,腿子、罗锅枨,以及两个矮老都有败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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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椅

6、容易制作的玫瑰椅

我们刚才说有一种玫瑰椅。玫瑰椅的搭脑、扶手大多全是直棍的。玫瑰椅听着很好听,有的管它叫小姐椅、女士椅。

它比较小,做得也很简单,实际上它在所有的椅子里头品质是比较低的

它做的很容易,直棍的和那些三弯构件相比,三弯形构件在设计、制作要费很大力气,所以我们说玫瑰椅可以大批量生产。

现在还有六把椅子一起上拍卖会的,出现过几回,就是当时做的量很大,也容易制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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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椅

我是为了说这个椅子的问题,这把椅子在其它地方也有。我们看这一块,有玫瑰椅的特征,但是它的搭脑又是罗锅枨式样,后罗锅枨式的。而且它有靠背板,它好像是前边说的那几例椅子的罗锅枨、搭脑和常规玫瑰椅的一个杂交形式,或者是一个过渡形式。

我的评价也不好分高低,反正它是有设计来的,它还有靠背板。

7、玫瑰椅的特征

我们看玫瑰椅的特征是什么?一个是直棍形,再一个特点是没有靠背板

刚才看的所有椅子都有靠背板,但是玫瑰椅是没有靠背板的。其中有一种是牙条状的,看这个又叫壸门式横牙板,有两个竖板,它边缘都进行了装饰。

这种椅子应该说是讲究的,如果把这三个牙板券口放在这底下,形成一种重复的节奏,它就高级一些。

但是它简便化了,它用了一个简单的棍状的罗锅枨顶到这儿了,其实是草率。

但是它可能也补救了一下,它在管脚枨这儿用了一个罗锅枨,这儿好像又形成了一种重复节奏,也是动了点儿心思。但是我觉得最高水准的还是在这儿要重复。

所有的椅子都这样,我刚才说这几个椅子都是座面底下是三面牙板,并且牙板有装饰的为上品。刚才横竖三块牙板的叫券口,证券的券。然后四面牙板的叫圈口,朋友圈的圈,这是固定术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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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椅

这件又是这样,这样的东西不多,但是在故宫藏品中还出现一个用罗锅枨在这儿解决这个装饰问题。这底下也是用一个罗锅枨。

这也是玫瑰椅,是紫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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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椅

8、上品的玫瑰椅

我刚才说的最上品的是什么状态的,座面底下要有券口

这个是最顶峰时期的玫瑰椅制作,刚才看的都是圈口的,都是一些横板竖板组合成的。

现在在不断加大观赏面的规律下,这像一道程序,后来人就要超越前人,它就干脆装上了一件屏风板,整块板有雕工放在这儿。

这件应该是最成功的设计和制作玫瑰椅。雕工作品漂亮,明天我要重点讲这些雕工图案。

看这件雕工很漂亮。我觉得现在人好像做不出来了,关键是兴奋点不一样,现代人都不会下那么大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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