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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辉:明式家具中的螭龙纹

张辉《明式家具图案赏评》

¥9.90¥25.00第5集 · 共5集

主题:明式家具图案赏评

第五部分:明式家具中的螭龙纹

1、大量使用的螭龙纹

现在进入了第五套系统,螭龙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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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子

在明式家具上,有图案的家具99%是有螭龙纹的,如果它不搁在最主要的看面上,也会是旁边的某个图案,一个小小的地方刻着,它是最大量使用的,而且只有在明式家具上如此大规模、高频率的使用螭龙,我们看其他工艺品上就没有这样地使用螭龙纹的。就是明式家具最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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螭龙纹

2、螭龙纹的演变过程

这个螭龙我们倒到它的根,从春秋时就有了,到了战国更多一些,到了汉代是个顶峰

这是一个玉件,这个玉制件,是一个大龙带着一个小龙,它的一般是这么一种形象,它的这种形象都是趴着的,都是从上向下被俯视的,形象是一个如猫似虎的头,也有管它叫螭虎龙,像虎一样,或者是像一个猫脸,像虎脸。

到唐代这种纹饰在出土文物里就很少了,到了宋代,复古之风中螭龙纹又出来了,到了明清仍然有传承这种复古的螭龙。但是我们见到在其它的文物上,都是这样的,就是趴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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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檀瓶

包括这件上海朱守诚墓,明万历朱守诚墓出的一个8公分高的小紫檀瓶上,这是一个凤毛麟角的遗存。它雕有螭龙了,但是,我们看到大量的这种黄花梨家具上的螭龙不是趴着的,都是侧脸张大嘴的,跟它的这种在表达形象上是有出入的,是有差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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螭龙纹

这个是清早期标准版本,一个大龙,一个小龙,一个张大嘴,我觉得就是简单的好像很直白地告诉你,这是一个人跟另外一个人在叫喊,在训斥。

3、螭龙纹的含义

它表达的什么?,我们要有文字根据,我也特别艰苦地找相关文字,在明代史料里头是有跟这种大小龙相关的史料,找到两三条,一个就叫“子母螭”,说玉件上雕子母螭龙,再有文震亨的《长物志》里也有“子母螭”,还有是教子,那个螭龙叫子升天,就是螭龙有两代人的子母式的含义,还有教子的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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螭龙教子纹

那么,我觉得明式家具大量的图案可以解读就是父辈的教子。我们看它们的叫子母图像,这个有点儿教子的图像,我们看这是最典型的一件,就是一个大案子的挡板,它就像一个家庭在进行吵架,这个尖嘴的是一个母亲,这个大鼻子的是父亲,我们看这两个大喊大叫,这儿一个呆若木鸡的小孩,这是一个惊诧不已的小朋友,这两个窃窃私语的也是小家伙,正好是一个家庭吵架图。

而且它是工笔重彩雕刻的图案,你说一个家庭做那么贵重的一个大案子,干嘛不做到和风细雨、春风满面的,你弄这么一些丑陋的东西干什么,这里我也解读了,就是这个东西,当然它有一种特别积极的,被认为正确的意义,有善的意义,有有用的意义,就肯定它是美的,搁在他们自己的家祠里头,搁在他们的正厅里都看着美,都舒服,绝对不是凶神恶煞,他们觉得这个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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螭凤教子纹

有螭龙教子就有螭凤教子,这个就是一个大凤鸟和一个小凤鸟,这个小凤鸟我们看表达得多么简洁,但是它的嘴状就表达了特征,两个尖嘴做了一个卡子花儿。这种螭凤教子也跟那种女性权利和意义的表达是相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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螭龙纹

这个也是一种比较典型的表达,这是大围屏上的,我们叫裙板,最底下的那节屏风叫裙板,像裙子那块,底下,你看这个雕刻,像公交车上吵架似的。一个个的,唯恐表达的不凶猛,唯恐表达的不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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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子

我们看还有这样的表达,这个大案子,这个大案子,我见证了它两次买卖,一个藏家,我陪他一起去买的,2010年初,200万买的,前年还是去年,900万卖出去的。他这里,用一个龙头,张大嘴的龙头,旁边一个小龙,因为螭龙这个体系太庞大了,它衍生出各种形态,这个龙的腿就长出来了,像走路一样的,小跑一样的走兽纹。

4、螭龙纹的形态分类

我把它分了十几种形态,现在看来不只是十种,螭龙不只是十个造型,就是十个大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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螭龙纹

再看这个表达。这是一个椅子靠板,椅子靠板上,壸门式开光,这图是什么意思,追逐孩子,反正是痛苦的表情,不是那个慈父慈母的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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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子

然后,它在形象上有一个特殊的表达,就是大多数这种家具,桌子也好、案子也好,在表达刻画两个张大嘴的螭龙中间,老是有这么一朵儿草状的东西,王世襄把它叫卷草纹,它是卷的草吗?是对的,是卷草纹。

但是为什么它那么规律性的出现在两条螭龙之间?这个当时我也百思不得一解,后来观察多了,我给它出了一个新的名称——螭尾纹。它实际上截取了螭龙的尾部,截取了螭龙的尾部,看他有的时候很一致,有的时候又有点儿差异,但是这种组合特别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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条桌

再看这条螭龙,它是卷草,它跟这个螭龙尾巴很像。我之所以敢定这是螭尾纹,是因为看了大量的案例,觉得是它有时不完全相同,是它故意的造出一点差异来。

我们已有发现的图案都有专指的含义,那么这个卷草也一定有专指的含义,最后我就落在这个上面,它就是螭龙的尾巴,它用螭龙的一节尾巴来代表一个小螭龙。这就是有一个图案简化现象,我们昨天看的这把椅子有这种问题,两个大龙旁边有一个小符号,像小蚯蚓一样的小符号,有C形的,有S形的,那些东西都更抽象的代表着小螭龙,像这幅图跟尾巴相近,开花的,分开的就更像螭龙。这是一个条桌,三弯腿的条桌很优美,很少见的,这就是珍品、极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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炕桌

这是炕桌,炕桌尤其多,在炕桌上,这是螭龙,你看它的尾巴是这样的,你看这个卷草纹,这儿也有一个卷草纹,实际上我现在已经把它命名为螭尾纹,就用一节尾巴代表一个螭龙。这个也一样,基本上是程式化的,多少案例能够说明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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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几

这个也是一个可以说明的案例,这是一个香几,这个香几牙板上有很大的一个螭尾纹或者叫卷草纹,香几的牙板,因为它就这么宽,空间不够雕龙,不可能雕螭龙,那么它把螭龙搁到哪里呢?它搁到边上,搁到腿上,我们看这个螭龙的尾巴这一块,和它是不是十分相近,到后来再演变,有的时候它就没有尾巴了,就是有一些我们似乎说不清楚的一些抽象符号,它们也是代表着螭龙,这种东西有的时候就孤零零的这么一个尾巴,也代表螭龙,就是它的能指和所指是很明确的,当时人是知道它的含义的,只是今天望形赋意地说那是卷草,为什么是卷草?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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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椅 局部

这个就是铁鋄银的那个工艺,这个在交椅上,是铁板上有一些银丝图案。然后看看这个是一个螭凤,这个是螭凤,它的造型是一个团状的,是一个尾巴翻过来的,我说螭龙纹、螭凤纹是一个系统中的,这个也是刚才看到的那种团状,身尾翻到脑袋上面去了。它根据造型的需要演变它的形态,是长形的,圆形的,三角形的,王世襄说过为什么用螭龙,是因为螭龙好造型。可以方、圆,方的、圆的,三角的,就是它方便造型,可以占领各种空间。

实际上,我说这个绝对是因为先确定它的意义,使用了它,然后再根据使用的空间,再把它变成了各种造型,而不是因为它好变成各样才选择了它。你如果先选择一朵儿花,你也可以把他变成方的,圆的,三角状的。正是绝对是内容在先,形式感在后

因为对大量的图像事实,像王世襄这个级别的老先生他们也要做点儿解释,他解释是在螭龙形式上符合人们造型的需要。实际上不是这样,是它先有意义,因为这个意义的需要,后有了各种造型,就是需要的话它把人像都可以给你作出各种造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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螭凤纹

我们看,还有简化的,这是一个螭凤纹,这是小凤,如果不认真看,不在电脑上看,几乎发现不了这个小螭凤,这是一个大螭凤,仍然是一种张大嘴、一大一小的形态。

还有就是,在看这种图像,我觉得仍然有小螭凤的表达,是什么地方,就是这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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螭龙纹

它有一些变异,两龙张着大嘴,寓意不可能是两个人在那儿吵架,它们是有一个说话的对象,为了对称,为了表达大的图像,为了表达大的空间,把那个弄的很小,其他用符号化的东西表达。刚才说有一个螭凤,对着一个小卷珠式样的东西,那个就跟这个意思一样,它变化极其多端,这个也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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椅子

在这些地方,我觉得都有表达小螭凤的意义。还有就是我们看这个图案好像是一个几何图案,实际上它仍然是在晚期由螭龙纹演变过来的。那么你这么说有根据吗?一会儿我们会翻到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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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架 局部

这个是什么呢?这是一个镜架的上面,一个镜架上边,这可以支起来一个镜架,但是镜架身子上有一些图案,这是一个大螭龙,一个小螭龙,然后就是尾巴、尾巴,最后这节尾巴就跟这个是一样的。所以它整体是浑然一体的,但是在这儿已经成了四合云纹,就是它那么微妙,那么玄妙,就可以变来变去,你说四合云纹也行,你说螭尾纹也行,你说螭龙纹也行,它可以幻化出各种造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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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兽式的螭龙纹

这些都是一些走兽式的螭龙,就不那么一一的说了。我们看到,为什么说它就是尾巴呢?当年代接近清中期,接近乾隆的时候,出现了一种形态就是拐子化形态,螭龙变成了方折,尾巴变成了方的了。在这个时候,看中间这块是不是它也是方的,它中间这块螭尾纹随着它的尾巴变化而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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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明式家具时代

这种全方正化,到了清中期了,这个时候已经应该是后明式家具时代了,但是家具还在走,另一路高峰起来了,就是以紫檀唯主要载体的清式家具,大多都是方折化、拐子螭龙纹,这也是方折化。

还有好玩的,就是明式家具后期,因为有一些大的一个空间要雕一些图像,人们觉得全部雕龙太单调,它们把文字引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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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字和螭龙纹

可以看这个福字,这个福字这个笔画,部首偏旁,就是一个小螭龙,这又是一个小螭龙,底下又有一个小螭龙,等于三个螭龙组成了一个福字。寿字也是一样,这种叫做螭龙体寿字,螭龙体福字,它这个时候不是表示祝寿,也不表示祝福,祝福没有什么直接的意义,它就是当时为了视觉效果,才弄了福、寿字。

但是这里头还赋予了螭龙的含义。我们看,这儿非常发达的,这个时候突出了这个地方,缩小了这里的空间。但是这种形态,看这个形态,这个形态和这个形态非常像,这也非常好的一张罗汉床,也是精品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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螭龙纹

后来更张开想象,把传说中国的翼龙也加进来了,螭龙带着翅膀了,实际上其他的形态还是跟螭龙一样,也是螭龙。我们看这个福字,直接就把一个张着大嘴的螭龙头搁到这儿了,这都是螭龙的图像。因为这个系统太强大了,它可以幻化出各种造型,非常有想象力,我们看这也是一个很牛的一张床的一个图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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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字和螭龙纹

看这个寿字,这个寿字里埋藏了两个什么?两个小螭龙,它们就是螭龙,实际上它很巧妙的把文字和图像结合在一起,这个寿字也都是这样的,这是变体的寿字,它该端庄的端庄,该飘动的飘动,一正一邪,整个的图像也是流动感,就是非常妙的。这个也是极品级的,这种仍然是螭龙,变成了一种我们想象不到的形象,变化这么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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螭龙纹

还有就是这个图像,一般见着了它在清式家具或者是明式家具上,有人说这是饕餮纹,他们有一些古代的文物知识和饕餮纹知识,像家具上的那个兽纹,实际不是,我觉得,在螭龙纹这个大系统里头,一切兽状的东西,除了特别明确的,其他兽状的东西全是螭龙,因为什么?它整个两侧牙子是螭龙,它们是侧面化的。我说过,螭龙纹一到了黄花梨家具上,它都侧面化了,它都不是趴着的形象了,它都是侧面张大口的形象。

但是再到晚期了以后,正面的又回来了,但它以另外一种形象回来了,就是这种,到了乾隆时期就像饕餮纹一样,其实现在那种东西都不是饕餮,都是螭龙。而且它桌面上雕的,我们这个可能没有那张图像,桌面上雕的都是螭龙,嵌螺钿都是螭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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螭龙纹

还有就是有的家具的腿子上也出现了一种像狮子,像老虎式样,原来叫狮头虎脚,就是俗称。实际上,现在在我这个系统里解读,它就是一个立体的螭龙纹。所以非常清楚,还是表达那种凶恶的,唯恐它不凶残,这个也是可以的。

还有它用一点点小草牙表达了螭龙的寓意,这个是刚才我说的,那一组,看它就是一个四合云纹,是一个极其几何化的一个图案,但是它怎么来的?它是根据螭龙,又一个螭龙,然后再慢慢过度到这儿,它上下分割是一样的。这是从一个具象到抽象的演变过程,非常得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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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椅

我们再欣赏一下其他的福建制作的产品,这明确是福建产的,这种躺椅的螭龙,它的装饰和具象表达都是非常的漂亮。

5、螭龙纹和科举制度

我现在就是另外一个话题了,这么表达教子干什么?还有一些家具图像给了答案了,这是教子,要读书,读书干什么?读书考科举,科举为什么?科举中第以后就能够当官,科举中第以后就是人生一大关,相当于我们上大学一样,这是头些年的事,现在也没用了,解决了一个户口的问题,就落户到城市了。这个就是当官的问题,你当了举人以后就可以为官,你中了状元更别说了,肯定是当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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圈椅

这家具中有一种图案,是另外一种表示,就是鲤鱼跳龙门。在这把椅子背板上,它底下是一条鱼,上面是条龙,这件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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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架

还有更直接的,这个是百科全书式的镜架,又给我们展示了,这里底下有一条鱼,这里有一个小门,又是鱼化龙,鲤鱼跳龙门的一个意象,旁边仍然是一个螭凤,又一个云凤,四周都是螭龙头,都是张大嘴的龙头,仍然是这套图案体系,在离着妇女生活最近的这种梳妆用品里头,我们看,这是一个系列的图案组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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盆架

我们看主图案,这是一条鱼头,这是一个龙头,这是鱼尾,上面一个童子,童子戴着官帽,寓意很清楚,然后看这上面是喜鹊登枝,旁边是一个螭凤纹、云凤纹。

再底下是一个螃蟹,螃蟹旁边是芦苇,螃蟹有一个甲壳,这里用了一个形象,用了一个音意“一甲传胪”,有芦苇、有螃蟹的甲壳,我原来发现老东西中有竹雕的螃蟹,不明白干嘛雕螃蟹,现在就能从这个典故中明白了。科举考殿试以后有前三甲,有一甲、二甲、三甲,应该是这么说的。传胪是皇帝发布名单的仪式,叫传胪,一甲传胪是最高级别的科举成果,是最顶级的成功表达。这件家具就是一个小而全的图式件,也是一个全部的含义解读。喜鹊、凤、鱼化龙、一甲传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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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另外图案,有鱼尾巴,有龙头,有一个童子,戴官帽的童子,这儿还有一个凤鸟,上面这是表达一个什么,我也没有解读过,送子娘娘之类的,反正不是一个凡人,可能不是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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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台

这是镜台,是香港的冯先生,两依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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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部

看这个,这个直接就写着禹门,禹门是什么门?就是龙门,传说大禹治水在龙门,后来那就称为禹门,这是一个鱼头,这是一个云龙,底下是一个禹门,旁边又是一个凤鸟,这儿又是一个螭龙。我们来回来去的,怎么就不离这几个图案,这又是螭龙头,几乎镜架百分百的出头地方都是张着大嘴的螭龙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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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块单独的板,解读它,肯定有意义,这儿有螃蟹,这儿有芦苇,我们刚才说一甲传胪。这还有鹭鸶,莲花,一路连科的音义,也是我们经常说的。

6、五大系列外的图案解读

现在第五个系列就讲完了,我们下面再多讲两个图案,很少几个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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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檀雕花嵌螺钿绣寿字大围屏 局部

到了明式家具后期,到了明式家具后期出现了云龙纹,典型的云龙纹,跟刚才的鱼化龙不一样的,现在最有确切纪年的是康熙五十二年,康熙帝过六十大寿的时候他的子孙给他做的一套紫檀大围瓶,儿子做了一套,孙子做了一套,这上面有这个云龙纹了,这个是绝对纪年的一个云龙纹的造型,我们现在可以参照这个来解读其他的一些云龙纹。

云龙纹在黄花梨上极少,后来在紫檀上有,这图案既可以说明明式家具的,又可以说明清式家具的,它处于清康熙晚期,是处于明式家具和清式家具的交接时期,一个进入尾声,一个进入开始时期,萌发期。明清家具之交不是一刀切的,但是有的时候为了分析的方便,我就把这康熙五十二年作为一个分期的点,就是清早期到清早中期的分期点。

因为明式家具几乎到了乾隆的十几年还有一段延续,我觉得十几年的延续就是明式家具的末期,这个时候也是明式家具鼎盛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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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花梨官皮箱

这个也是一个极品级的官皮箱,还有云龙,这个东西也是犯矫情的一件东西,王世襄先生就是说这个龙纹跟一个雕漆的盘子,明万历的盘子上的龙纹一样,所以他认为这个就是万历的,还是宫廷作。一下万历有这么繁复的雕刻,后面就断层了,后面没法续写了。但是我从它其他一些个细节的形态看,它年代肯定很晚,清早期都到不了,应该就是清早中期,就是康熙末年到乾隆前期。这样在这个器形的形态发展链上是合拍的,因为在我们明式家具没有这种图案组合,我们有大漆的这种龙纹,也有这种组合,明式家具上这四角上的螭龙组合是没有的,这种配图是没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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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花梨大柜

再一件看一看,这个就是刚才见过的3.3米的大柜,现知第一高的黄花梨大柜,它不是雕螭龙的,是雕云龙的,这个龙雕的有点儿丑,不成熟,可能年份稍早一些,雕的像蛇一样。

再讲一个图案系统。在我们家具的图案系统里,大致分来,一个是权力的象征,就是皇权的象征,一个就是民俗的福禄寿喜财,在这里头,用的最多的就是那个婚喜,后期有了禄,有了寿,后期有了这些字眼,也有点儿特别的,有梅花鹿图案,极个别的有铜钱纹的,最多的就是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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椅子

那么,传统中还有是文人系统的表达,就是松竹梅、梅兰竹菊,家具这里有没有?至今只发现一套东西,就是这个松竹梅,就是这套椅子。但这套椅子,我觉得它已经进入乾隆时期了。乾隆时期纹饰广收博采,包括博古纹,包括西洋的西番莲等各种图案都进来了,那么作为文人系统的这种松竹梅也进来了,这不足为怪。

由这个一个个例,我们说什么, 明式家具系统跟文人那个系统表达根本没有关系,明式家具根本跟文人家具没有任何的交集,家具上就是一个生活化的表达,就是在富有家庭中,在嫁女的时候陪嫁用的,不仅是结婚用的,而且很大意义上它是陪嫁用的。这也是说明它的厚嫁制度、当时的科举制度。这部分明式家具有一系列的表达,要说明这句话,它这么强大的符号、图案后面一定站着一个观念系统,一定站着一个社会制度系统。

7、小结

我就再总结一下:就是我在这本书里头,实际上使用了一种图像学的思路来的,图像学它的要做三个层面的工作

一个就是图案的自然形态;第二是作者要表达的是什么;第三点是它反映了当时什么社会意义。

这样,图案的解读就成了一个文化的解读。要解读图案,首先要从更广阔的、更基层的文化现象来找,就是贡布里希所说,你先不要找图案,你先要找文化,我这个书好象不自觉的体现这一点。

还有讲两个小问题:

传统图案的工艺构成:一个是“雕”,刚才那么多图案都是;一个是“攒”,就是一个构件通过榫头、榫眼攒接;再有一个什么?就是“斗”,刚才看过,就是一个构件跟另一个构件中间用一个销子接起来,变成一个二次连方、四次连方延续的画面,这基本上是斗。这是三个装饰的工艺手段。

关于龙的图案我也查了一下相关资料,具体到家具的没有,器物的也没有,但是在衣服的制度上是有规定的。就是五爪龙纹,实际上五爪龙纹当时不只是皇帝能用,一二品大臣以及亲王、宗亲都是能用的,在皇帝、皇后、皇太后用的时候这个纹样是叫做龙,其他人用的时候都叫蟒。我们现在都混在一起了,都叫龙纹,实际上其他人用的时候都叫蟒纹

在《红楼梦》里头有一个贾宝玉相好的小哥们,叫北海静王,身着白色五爪蟒纹。他说贾政等人,是三四品的都穿着蟒纹衣服;曾国藩是有五爪蟒纹的衣服穿的,一品大员是可以穿的。怎么样就是皇帝穿的呢?就是明黄、正黄、金黄这几个颜色绝对只有那三个人可以用,皇帝、皇后、皇太后可以。所以具体到我们家具上,有五爪龙纹的家具到底是不是皇帝用的,如果是卖货的,就说这是皇帝用的,如果是买货的,就说这大臣也能用。这就是说它不是很好分。

明式家具这个东西当时也是社会地位很高的人使用的,就是富贵家庭又逢到家族的大喜事的时候才使用。

我总结了三句:一是在特殊时期(就是我们昨天说的,它是一个奢侈风尚时期,就是明晚期到乾隆时期,它是奢侈风尚,我们说史学界有大量的研究成果,我们硬木家具也是在这个时候最蓬勃发展),再有特殊的富有家庭,在特殊事件中使用的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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