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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昌专稿】上海视觉艺术学院当代水墨研究院成立 我们与院长刘国松聊了聊

雅昌艺术网专稿 彭菲 著 雷斌 编辑 2018.04.25

上海视觉艺术学院“当代水墨艺术研究院”揭牌仪式现场 (上海视觉艺术学院供图)

上海视觉艺术学院校长周斌(右)向刘国松院长颁发聘书上海视觉艺术学院供图)

  2018年4月26日上午,上海视觉艺术学院(SIVA)“当代水墨艺术研究院”正式揭牌学校任聘中国“现代水墨之父”刘国松教授为院长,旅美画家、上海视觉艺术学院美术学院教授石墨为执行院长。出席揭幕仪式的校方领导有:时任校长龚学平,校党委书记陈立民,校 长、党委副书记周斌,副校长张同,党委副书记、副校长俞振伟,副校长毛方,上海视觉艺术学院当代水墨艺术研究院院长刘国松,执行院长石墨等。

上海视觉艺术学院外景图 上海视觉艺术学院供图)

  上海视觉艺术学院诞生于2005年。原名为复旦大学上海视觉艺术学院。2013年4月,该校经教育部批准,正式更名为上海视觉艺术学院。作为以新理念、新体制、新模式、新机制办学的新型艺术学院,上海视觉艺术学院致力于探索贴近产业、融入社会的开放办学模式,建立产学合作、资源共享的人才培养模式。此次新添当代水墨艺术研究院,踏出将“当代水墨艺术与文化创意产业相结合、与培养水墨艺术人才相结合”的重要一步。该研究院不仅承担上海视觉艺术学院本科教学,同时也将高校教育与择业就业有效对接,为志在水墨创作的莘莘学子提供专业培养机制和发展机会。据悉,该专业(方向)首批本科新生将于今年9月入学。

  对于新院的设立,周斌校长表示:“这是一个汇集国内外当代水墨领域有建树、有研究的艺术家和理论家的学术机构。我们旨在通过这一平台推动当代水墨创作和理论研究的发展,也期待同现场在座的各位嘉宾保持良好的交流与合作,使植根于中国本土的水墨艺术在当代进程中不仅获得世界的关注更能团结各方力量。”

上海视觉艺术学院当代水墨艺术研究院院长刘国松 (上海视觉艺术学院供图)

刘国松画展开幕仪式现场 上海视觉艺术学院供图)

  对此,院长刘国松表示,当代水墨绘画应从传统水墨的技法、材料范畴中解放出来。“过去,传统的美术教育主张‘先把传统画好,然后再跟传统不一样’,但结果,传统技法画得越好,越难不一样。因为,学生画了那么多年,拿起笔来自然而然就是那一套,很难改变。所以,要是用传统的技法,你只能画出传统的画;只有用新观念、新技法,你才会创立新风格。”刘国松告诉雅昌艺术网。

刘国松 《金砖五国》187x470cm 2017年

   此外,在新院成立之际,上海视觉艺术学院美术馆举办“刘国松当代水墨艺术展”,展览展示多幅刘院长艺术经历中三个时代的作品,其中,《金砖五国》等作品首次展示在观众面前。巧合的是,今天,也是刘老87岁的生日。

  刘国松,1932年生。14岁学画,17岁定居台湾,20岁改习西画。1956年,刘国松从台湾师范大学毕业,创立“五月画会”,主张“全盘西化”。上世纪六十年代起,刘国松回归水墨实践,发明拓墨法渍墨法,创造了“刘国松纸”,并提出“革中锋的命、革笔的命”“模仿新的不能代替模仿旧的,抄袭西洋的不能代替抄袭中国的”等观点,对国内当代水墨的发展起到关键作用。

《风扫过》 58.5cm x 87.5cm 水墨纸本 1963

  1961年,刘国松受中国碑帖的影响,将墨涂在纸或布上,再拓印在画面上形成不同的肌理效果,最终自创一派“拓墨法”。两年后,他从《二祖调心图》的印刷品中得到灵感,采用中国狂草的笔法完成《风扫过》《临流直下》等作品,正式进军抽象水墨。同年,为在作品中表现“白线”,创造了“刘国松纸”。据其介绍,这种特殊的纸张,其表面覆盖了一层未腐蚀的树皮纤维(纸筋),它们会阻挡墨,因此撕掉上面一层纸时,未经墨渲染的白色部分能保留在作品中,他将这种方式称为“抽筋剥皮皴”

  1966年,刘国松受美籍华人李铸晋推荐,获得美国洛克斐勒三世基金会两年环球旅行奖,一举成名。1967年,他应诺德勒斯画廊邀请,在纽约举办首场个展,并和画廊签约,成为代表画家。同年,其个展延续至美国堪萨斯室纳尔逊美术馆,并周游欧亚四个月。1968年返台后,当选台湾“十大杰出青年”,当时他36岁。

  “其实得奖后我好难过呀。”刘国松曾向雅昌艺术网透露:“在没有出国之前,本地打压我很厉害,一回来就给我一个奖。”

  据其回忆,1960年,他曾撰文反驳徐复观《现代艺术的归趋》一文,引发两者笔战。“当时很多人想给我扣‘红帽子’,在‘白色恐怖’年代是很危险的。后来他们不找我了,我以为我赢了,很得意,其实不是的。”刘国松坦言,他在三十年后才知道结束笔仗的原因——时任板桥艺专(现台湾艺术大学)校长亲自找到蒋经国,说其和政治无关,属“新旧派之争”。“蒋经国和他说,你是专家,你说的话我相信,让他们不要乱搞了——这是张校长90岁个展时告诉我的。我当时都要流泪了。”

《地球何許之C》 115.5x77.3 水墨纸本 1969

《日落的印象之九》 185.5x46.2cm 水墨纸本 1972

  赴美之后,刘国松的境遇彻底改变,其创作也愈发多样。1969年,阿波罗第七号太空船第一次离开地球,他从月球后的照片找到灵感,先后完成《地球何许C》、《午夜的太阳》系列,以及《如来》、《月蚀》等。该系列维持五年左右,因其觉“越来越西方,水墨比重太少”而中断。

  上世纪70年代期至八十年代,刘国松转向研究水拓法。他先把墨轻轻地滴在水面上,再把宣纸放在水面上吸墨,最后用笔渲染。由于水面变化,水拓法能表现不同形态:若水流动,墨会随着水呈现各种花纹;若水静止,墨滴之间不会不会粘连,进而形成白线条。

《两抹翠绿明镜池-九寨沟系列8》 69cmX136.5cm 水墨纸本 2001

《沉默的雪山》 94.4X188.5 水墨纸本 2015

  90年代后,渍墨法被其广泛使用,延续至今。其中最有代表性系列是“九寨沟”和“西藏雪山”。这些作品通常由两张纸摞起来完成。刘国松将其中一面打湿,待两张纸中间形成空气或气泡后,他便“用笔杆赶”出不同形态。其中,“九寨沟”系列首次采用建筑系通用的描图纸,为其实践开拓新的方向;而为完成“雪山”系列,他曾登上珠穆拉玛观景,因气压原因导致左耳失聪。“从1967年在瑞士看到阿尔卑斯,我就被雪山感动了。我想在画面中表现雪山黑白分明的样子,上帝待我不薄,让我看到了美景,还留给我一只耳朵。”刘国松不止一次这么说过。

  回顾半个世纪的水墨实践,刘国松表示:“艺术家要和科学家一样,先竖立一个新的思想,再把这个思想落实到画面上。如果我们用传统的技法无法落实我们的新思想的话,我们就得做实验,实验新的技法,尝试新的材质,如果成功了,就能有所创造。”

  学院创立之际,刘国松向雅昌艺术网分享了他的水墨教学之道。

  对话上海视觉艺术学院当代水墨艺术研究院院长 刘国松

  雅昌艺术网:请刘院长先介绍一下关于水墨的艺术主张。

  刘国松:我从初中就开始学画中国画,当时的做法是临摹古人。上大学时,我的艺术导论老师告诉我们,全世界的大家都承认一个关键,即“艺术来自生活”。可是,临摹古画怎么来自生活呢?于是,大学二年级时,我开始画水彩、油画、从静物开始都是写生,不一而足。毕业后(1956年),我和校友们创立“五月画会”,主张“全盘西化”。不过,当跟随西方大师的脚步,一路从印象派学到抽象表现主义时,我发现抽象表现主义的艺术家们都受到中国书法的影响;与此同时,我在台北故宫博物院的画册上看到梁楷的《泼墨仙人图》,惊觉南宋绘画已到那么高的水准,于是掐指一算,中国绘画在二十世纪之前实际领先西方表现派达700年。因此,我提出“中国画的现代化”、“模仿新的,不能代替模仿旧的;抄袭西洋的,不能代替抄袭中国的”等口号。

  在这个基础下,我回归水墨实践,那一年是1961年。我觉得中国水墨要发展,就一定要创新,要把文人画推到历史里去。文人画家都是书法家,他们用写字的方法画画,还提出“书画同源”,但事实上,书画并不同源。唐朝以前,人物画有“十八描”,山水画有“三十六皴”,最后,文人画主张“书法入画”,“书法即画法”,于是高唱“不用中锋就画不出好画来”。所以,我提出“革中锋的命,革笔的命,”。当时,这篇文章在台湾《联合报》和香港《星岛日报》刊登了三天,这下可好,传统画家一起来骂我。

  我当时常和人打笔仗,但我坚持我的笔墨观念。何谓笔墨?就是点、线、面、色彩,这是所有绘画的基本元素,不是中国人独有的。因此,只要你这个点和线好,就叫“用笔好”。当然,我们不一定非用笔画不可,用手指头和其它的方法能够把点和线做出来非常漂亮,这都叫“用笔好”。同样的,不论用国画颜料,还是用水彩颜料或用丙烯,只要用水调的这个颜色用得好,都叫作“用墨好”。

  雅昌艺术网:在这些理论背景下,身为当代水墨艺术研究院的院长,您的教学方针是什么?它与以往高校的水墨教学有哪些差别?

  刘国松:过去,传统的美术教育主张“先把传统画好,然后再跟传统不一样”,但结果“传统技法画得越好,越难不一样”。因为,学生画了那么多年,拿起笔来自然而然就是那一套,很难改变。所以,要是用传统的技法,你只能画出传统的画;只有用新观念、新技法,你才会创立新风格。因此,我的教学方针是“先求异,再求好”。我不主张临摹教学,鼓励实验教学。我认为,画室就是实验室,艺术家要和科学家一样,先竖立一个新的思想,再把这个思想落实到画面上。如果我们用传统的技法无法落实我们的新思想的话,我们就得做实验,实验新的技法,尝试新的材质,如果成功了,就能有所创造。

  再说一点,传统的美术教育主张“为学要如金字塔”,就是说只有地基要打得牢,学问才会越做越高而出人头地。但现在哪个摩天大楼,是有像金字塔那样的大地基?金字塔教育是画才教育,美术是专业教育。因此,我主张,“为艺要如摩天大楼”,求专、求精、求深、不求广。只有建立自己的一套思想,并把思想落实在画面上,你才有所创造,为人类文明史添加财富。

  雅昌艺术网:如果让您给大一新生上一门课,您会上什么?

  刘国松:我先给学生上一门课,介绍我们中国绘画在宋朝时已经达到怎样的高度,让学生们了解,我们中国的传统有多么伟大,不要老是被西方的媒体给误导。同时,也不要被封建的文人画所误导,中国是一个有创造力的民族,不要再一代模仿一代,应该实践创新,走向文艺复兴的大道。

  雅昌艺术网:秉承“为艺要如摩天大楼”的教学理念,您的对作品的评价维度有哪些?

  刘国松:我说一个真实的故事。我在香港中文大学做系主任的时候,我教一年级素描,教二年级油画,教二、三、四年级水墨画。在一年级素描课里,有个生化系的学生。第一学期,我给他中上的分数,第二学期我给他全班第一。我当时问他,为什么不考艺术系?他说,他有个很严厉的老爸,觉得学艺术没有出路。我说:“把你老爸叫来,我和他说。”我对他爸说:“如果你孩子并不热爱生化,在生化行业的末端,那一样没有出路。但我看到他的艺术天赋,他能‘走出来’,肯定不会没有出路。”后来,这个学生成功转系了,现在他已经很成功、很有名了。他就是李君毅。直到现在,他都没有临摹过一张古画,他就画自己的。

  雅昌艺术网:目前,水墨专业乃至整个艺术院校的学生,都可能遇上就业的矛盾。一方面,以水墨为媒介的年轻艺术家“冒出来”的很少;另一方面,真正有能力和毅力成为全职艺术家的也不多。您怎么看待这个问题,学院是否有相应的决策?

  刘国松:你看,中国水墨画家里比较有名的,都是从西画出身的,比如徐悲鸿、刘海粟、林风眠、朱屺瞻、李可染、吴冠中等。为什么?因为他们没有包袱。你再看,每一年从国画专业毕业的学生有多少,又有几个能冒出来?究其原因,还是出在教学上。就像前面说的,传统的教学方法,全在教技巧。

  记得有一次,我在国内做演讲,用两台幻灯机,一台罗列我创造的技法,一台展示用该技法完成的画。我的初心就是希望大家去实验、去创造。但有人却说我在“玩技巧”。但我并没有。我记得,溥心畲老师给我们上课时,一边画,一边和我们说故事,说的和画完全没关系,现在想一想,他才在玩技巧,因为他的技巧和思想完全可以分开。而我在创作时,差不多从晚上11点,画到早上6点,希望全神贯注,不希望被人打扰。但是,传统画家可以一边和你聊天,一边画画,因为,他们已经熟练到根本不要用脑筋也照样画。所以,我希望学生都不要玩技巧,你的所有技巧都是根据你的需要而独立产生的。

  雅昌艺术网:目前,香港有专门针对水墨创作的艺博会。身为院长,您认为要给学生提供哪些平台,让他们有更多施展才能的机会?

  刘国松:我觉得“水墨艺博”非常了不起。这件事,别说十年前,哪怕五年前都很难想象,因为它的背后需要有非常庞大的收藏基础,但藏家也需要培养,因此专门针对水墨的推广平台变得非常重要。

  我认为,学校是艺术家的第一个平台。只要思想变化了,学生们就有更多出路。不过有一点需要警惕,现在有很多艺术家讲究“中西合璧的”,但也要有选择地“合璧”。有人主张水墨是一种材料,但我不认同这个观点。水墨不是材料,而是中华文化的DNA。现在,艺术话语权还在西方那里,但他们的评判标准是建立在装置艺术的维度上的,和我们的评判维度完全不同。所以,中国要逐步建立自己对水墨的话语权。

  雅昌艺术网:最后,能聊一下对上海视觉艺术学院当代水墨艺术研究院的愿景和期待吗?

  刘国松:我们有一个非常大的梦想,就是希望中国绘画能够再次复兴。自西方、尤其美国发明了装置艺术以来已有半个多世纪了,他们至今没有走出新的路子。现在,中国艺术强大了,全世界的眼光过来了,很多西方人也开始画水墨画了。所以,复兴中国画的时机来了,最终将世界艺术之都迁到上海来。

  雅昌艺术网:谢谢。

(本文图片由上海视觉艺术学院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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