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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90后】刘颢:只有公共经验才会有“观念”

雅昌艺术网专稿 江静 著 2018.09.22

  9月20日,年轻的艺术家刘颢完成了他在长沙长达一个月的的驻地创作,用一次讲座为此次的驻留计划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第二日他便前往巴黎继续他的学业。

刘颢在2018 A 国际艺术家驻留项目第二期驻留开放夜展示的作品

刘颢在2018 A 国际艺术家驻留项目第二期驻留开放夜展示的作品

  刘颢是个“90后”,出生于株洲一个工人家庭,在厂区大院里长大。从小开始学画,2012年毕业于广州美术学院版画系,2016年进入巴黎国立高等美术学院学习,现在Emmaunuel Saulnier, Anne Véronique Janssens工作室工作,主要研究观念艺术方向。

  这不是他第一次与美术馆的项目合作。2017年,刘顥在广州LIDO艺术中心完成了一次驻地即兴式创作--《思维的界限》项目。作为一个长期在海外的留学生,他以一种旅者的身份在创作,本次的创作聚焦在了对他而言什么是中国这个问题上。前不久,他刚完成了驻留项目《城市规划研究所》,这套驻留项目的主题针对中国城市中的区域再造化问题。

  刘颢认为,生活的平淡构成了一个经由无数无名者所组建的整体世界观,在这之下,每个人的身份和作品并不那么重要,那些激烈的事件在这个背景下也显得似乎没有那么多举足轻重的意义,一件重要事件和一件平常小事同等重要。这些最终构成了刘颢想表达的观念:一个无名者的历史已经展开。与此同时,刘颢在观念上一直在做去除个性化处理:“我选择的雕塑材料或者印刷制品,都是非常廉价的基础物件,并没有将其造型刻意进行美学上的处理。我没有个人符号。对于观念艺术来说,语法和语言是核心,加越多的视觉符号只会带偏语言。观念和绘画不一样,绘画是往上加东西,加造型和装饰;而观念艺术是做减法。把作品还原成每个人的公共经验。只有公共经验才会有观念,个人化的东西是不会造成观念的,只是个人感觉。”

  有人说90后的孩子没有经历过变故。刘颢并不同意:“我们都是经历过的。比如国有体制改革。小学的时候,大人们告诉我家里没钱。到了初中,感觉家里条件好了一点。到了上大学、出国,家里又说条件也就那样。”也许是这些经历让他在听说“花炮大楼”经历后,选择将其作为驻留项目的创作主题。

  刘颢的学生生涯将在明年画上句号,他的毕业论文《无名者宣言》还在完善当中。对于以后的发展计划,他还是比较清晰,他将成为一名职业艺术家。他比较欣赏的观念艺术家是徐震。刘颢表示,他还没有准备好将作品进入市场,所以不会先跟画廊资本合作。他最近两年的工作计划都将安排在和美术馆或驻留项目的合作上。

艺术家刘颢

  雅昌艺术网:这次驻地计划带来的是件什么作品?

  刘颢:这次在长沙的驻留计划我所做的是一个在地研究项目。因为我本身就是湖南人,所以对湖南的本土文化和生活语言都有着比其他艺术家更为深入的了解,但是长期在他乡的经历又让我对这个城市或者湖湘文化却有着一种陌生感。我高中时期就离开家乡去广州读书,现在法国学习创作。长期在外地的本地人重新回到长沙进行创作难免会带着一种回归的感觉。所以,在做驻留项目时,我决定将目光聚焦在这个城市某一点的深度研究上。

  这次带来的作品是对长沙一栋老的宿舍楼和公司的社区研究项目——花炮大楼。做这个主题是有机会结识了目田书店的老板熊叔,和他一聊即欢,从他那里知道了花炮大楼。花炮大楼在长沙市建筑史中有着很特殊的历史,其公司花炮进出口公司也是在当年国有计划经济体质下的一个出口贸易公司,其背景非常有代表性,经历了一系列的经济变革和公司体制改革。这些事件也是我们这代人所在的家庭承受过。所以我这次的项目通过了几次的实地采访,和一些大楼曾经的设计草图等一系列资料,通过自己语言的整理成了一份报纸和一些印刷作品。

  雅昌艺术网:这次驻留计划体验如何?

  刘颢:我对长沙并不熟悉,在国内时候就很少来省城,出国后就更少了。但是作为一个本地人,我当然没有其他艺术家那样对长沙一样的新奇感。这是种挺特殊的体验:对周遭的一切看似熟悉,却并非那么熟悉,很多的事物都像隔着镜子在看一样。

  雅昌艺术网:您以前也有过驻留经历。作为艺术家,您怎么看待驻留?

  刘颢:驻留最重要的就是在地性,其实真正能把驻留项目做好的艺术家并不多,因为在短短一个月内就要完成一个项目的策划,制作和布展,这么多的工作堆在一起,同时又要走访陌生的城市和环境来寻找创作的素材对艺术家本身的能力要求非常高。但是好的驻留项目确实是一种磨炼和推广新锐艺术家的平台,驻留项目往往是非盈利机构和基金会赞助的,所以它的动机和学术性是非常纯粹的,对于年轻艺术家来说是一个很好的实践机会。

  雅昌艺术网:您从广美版画系毕业后,进入巴黎国立高等美术学院研究观念艺术。这个转变如何发生?

  刘颢:我在广美的时候就在往观念艺术上发展,那么进入巴黎美院这种国内外学院的接洽过程还算顺畅。我在广美时对于版画这个专业的理解就是印刷,印刷制品和复制中所产生的观念几乎影响了这一个时代的社会“知识形态”,信息复制时代带给人类的不仅仅是技术上的飞跃,更多是观念和思考方式的更新。而在国外的这种思潮因为学术上的备案较多,大家更能在这个语境框架下来探讨自己的作品和学术成果。所以巴黎美院的经历对于我来说是一种补完,将我本来缺少的那一部分创作方法论完善了。

  雅昌艺术网:学校收获最大的是什么?

  刘颢:其实我一直认为学院生涯是一把双刃剑。首先在学校中我能接触到的艺术家个案和专业参考资料远比社会上丰富,艺术的教育我觉得也是一种个案教育,是在理论和经验两者齐头并进中日积月累的知识,学校可以让我们学会如何创作一件作品的经验,如何成为一名艺术家的标准方式,这就给予了我们一个关于艺术的框架,不要觉得艺术是多元化的。我一直认为艺术是有边界的:学院中学习艺术其实就是告诉我们哪些东西不能做,来不断扩展和触碰艺术的边界,这样的实践久而久之就是经验上的了,我自己只有知道自己能做的界限,我就能更好的也会以更正确的方式来跨越这个边界。

  再者,今天他们谈到了老师带学生这个问题,我也挺赞同这个观点,老师是教不了学生艺术而是将学生通过自己的经验带出来。所以我们做学生的会在学院中从老师身上继承他们很多的经验,甚至是艺术语言和观念,包括言行举止,交往方式,这也算学院最大的收获。

《他拼写我们》 装置 楼梯、纸本打印 2018

  雅昌艺术网:可以解释一下什么是“无身份政治”吗?

  刘颢:无身份政治,其实是在这个时代背景下对群体的一种解读方式,或者说是我们的生活方式。首先,我们现在生活的空间早就已经脱离了物质空间的领域,通过讯息,无线网络,和数字化媒体的方式已经在这个原有的物质空间基础上构建出了一个抽象空间,其空间的组成方式是一种蜂窝式的多维空间混合。它是可以垂直的,也是可以平面发展的,同样它也可能是面对点或者点对面的任意链接形式。这种交通,通讯方式的改变让国界和地域本身变得越来越模糊,所以它就给予了我们每一个个体可以同时拥有多种的登入和介入这个公共空间的身份。

  最典型的是互联网,我们登入社交软件,直播平台或者传统形式的论坛时就会自动附带上一个新的身份,这是每一个用户使用这类app的先决条件,它就造就了一种身份,你可以说真实的身份被隐瞒也好还是它们变成了我们的真实身份,这都不是非常重要。

封面:现在社区中的人口分布状况,比如住宅小区,农田,棚户区和城中村,工厂和集中制造造业。全部由小人图标代替。

版面:3-4,左边是社区中原有的制造业图标,右边是将来在该区域建设的商品房户型图。

版面:5-6 拆迁的机械设备图表,配合艺术家根据网上报道筛选出来的头条拼成的口号,又边拼接的是我在 2018 年 3 月的《社会主义的消失》一文中的配图插画。

  当然在我的作品中并不会对身份或者互联网时代进行直接的探讨,只是这种方式和这种思维带入到了生活的方方面面,比如在一个流水线车间,从宏观角度上来衡量,所有的工人他叫什么,他的履历并不重要,我们只会看到最终产品上的一个检验代号,同时,这些工人也并不是每天都在一个岗位上,他们只要受到一些简单的培训步骤就可以立马的投入另一条生产线,另一项工作的任务中,这种思维就是现在时代的思维:模式化思维。

  这至少和以前是不一样的,在十年前我们至少还可以说自己的专业和技巧是什么,在今天是不存在的,培训的规范便捷化和工作的智能化让我们个体本身的能力不再变得那么重要。

  如果再回到我个人的经历,我虽然是湖南人,说着长沙话,但是我的身份证是写着广州,后来又去了巴黎,国内工作室又在上海。这种经历让我其实对每一个居留地没有一个特别独特的感觉,并不是说我无法深入了解到它们,自然的我就失去了这样的体会和总结能力,我认为很多这个时代的青年和我是一样的,空间上的本质变化让无身份变成了自然。

  雅昌艺术网:为什么会选择这样的研究主题?

  刘颢:首先,我们这一代人正好处在了时代变革的临界点,这种技术上的变革带给理论和艺术界造成的冲击不是人类历史上的第一次。比如无身份这个概念,如果足够了解我的作品和参考系,在marc augé的non lieu这本书之中就可以看见一些观念的原型。当代艺术必须要对社会和时代做出回应,艺术家摆脱自我表达寻求社会诉求是艺术发展的自然规律。

  其次,我的工作方式是一种偏向于社会研究的方式,我出身于工人家庭的背景和长期在集体生活中的经历,比如小时候的工厂大院,初中一直到大学的宿舍公共生活,这些长时间的经历都把我框在了集体生活之中,所以我对集体的事件和财产都特别有感受,所以我的作品才不像其他艺术家带有着一种精英知识分子的姿态来谈论社会学,而是更加的偏向于实用和接地气一些,这从印刷品,装置的现成品或者我视频中视觉元素和媒介中就可以看出来。它是一种经历和知识的自然选择。

《黑暗的界限》,装置艺术,2016 红色PVC板、雨靴、红色灯管

  雅昌艺术网:是否有遇到过创作困境?

  刘颢:这也是我之前说到学院里呆久了会遇到的问题,就是学到了太多的方法论,见过了太多的案例有时候做得太多作品就开始往“巧”里钻,因为太了解什么样的作品能被接受,什么样的方法能让你成为艺术家,这种想法最终会影响到我的创作上,让它变得不伦不类。其实做作品是需要有一股冲劲,这种来自内部的野生状态对于我是作品中不可缺少的一环,所以我往往是处于如何处理这些的平衡之中矛盾。

  雅昌艺术网:是否有合作画廊或者合作项目吗?

  刘颢:我最近两年的工作计划都安排在和美术馆或驻留项目的合作上,因为美术馆这些非盈利机构的合作方式比较纯粹,能够更好的展示我的作品和还原我的最近所思考的东西。画廊因为是一种商业运作模式,我觉得至少在最近两年我还没有能力很有效的将作品面对市场。

《生活继续》,装置艺术,2015钢制印章、印章上为法语:继续生活,钢制字母:法语翻译的毕业文凭、废旧工具箱

  雅昌艺术网:毕业后有何打算?准备好做一名职业艺术家吗?

  刘颢:我的作品既然一直在研究”消除身份“这个主题,那么我当然不会准备去做一名职业艺术家,虽然在可预见的几年后我会走向一名职业艺术家,但这不是由我决定,而是由社会决定的。我更想把自己的长期项目做成一个公司,比如说把我的印刷作品做成一个独立出版社——时下出版社,我觉得职业艺术出版社或者职业艺术公司更适合我。

  雅昌艺术网: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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