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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昌专稿】张嵩焘的异想世界:我想把好玩的东西都做出来

雅昌艺术网专稿 洪镁 著 2017.09.06

  导语:2017年8月26日,张嵩焘在“之——张嵩焘个展”上展出了其2017年新作《镶嵌》系列作品,不仅以相对完整、成熟的作品形态实现了艺术家自2000年初至近年关于镶嵌系列的作品构想,亦以这一组作品将艺术家对材料的把握、在工艺上的趣味、对线条的迷恋系统地呈现出来。

  从张嵩焘2010年的《种植计划——草本》就显示出他对线条的迷恋,批评家北人认为:“张嵩焘的铁线花草首先是现代构成的。它的每一根草梗、每一片草叶、每一朵小花都来自于艺术家的结构分析与精心设计,体现着生命世界内在的优美秩序。其中有一种既丰富又单纯的结构美学,在铁线的勾勒中,被实现为形而上的视觉隽刻”。

  而艺术家对材料的把握则从他在不同阶段完全迥异的作品中可以看出端倪。尚在研究生期间的《精》系列中对纸浆的运用,《前辈》、《鸟人》中对铜的理解,《游丝》系列时金属丝已经成为艺术家相当熟稔的材料,以及其一贯对木质温润质感的喜好,在此次展览中《镶嵌》系列的创作也是艺术家必然阶段的艺术阶段之一。

  “张嵩焘的图像资源,既有西方现代艺术的背景,也有当代现实特别是环境方面的关切,更有来自传统文化中的灵感”。在艺术史学者李建春看来,张嵩焘对材料的选择,出人意料而得体,拒绝将观念推进到波普的机械性和扩张性,重视手工制作不可替代的人性魅力。

张嵩焘

“之——张嵩焘个展”展览现场

  《镶嵌》系列:“现在画多了就越来越不想受束缚”

  雅昌艺术网:谈到您今年的新作《镶嵌》系列,您提到它是“实现了2000年初至近年关于镶嵌系列的作品构想”,这个系列的作品是如何形成的?

  张嵩焘:总的来说是多方面促成的机缘。2000年初我读研究生的时候有一批作品,是用锡镶嵌到木质材料里边。那时候对各种材料都感兴趣,也只是觉着好玩儿做实验尝试了这种方法,并没有把技术做得比较成熟,后来一段时间也找不到进一步完善和合适的方法,也就暂时放下了。

  接着几年我做过几件放在公共环境中的作品,试过石材镶嵌,试过在石材上镶嵌汉白玉,也试过在石材上镶嵌金属,但是都没有找到合适的方法去完善当初的构想。

  锡材的作品我在研究生的时候也做过一些,到了2007年到2009年那几年我又做了几件。断断续续地,去年我又重新开始做锡材的作品。这中间有一段时间,我偶然想到前几年我做《异域》的时候试过把一批金属熔铸在一起,基本上就成了这批作品在解决材料问题上的思路。

  碰巧也是在这个阶段,我在木雕厂看到木雕师傅用拼装的方法做佛像,就了解到了技术方面的东西。回来之后我把锡熔化了灌进木头中打磨、抛光,算是找到了一个打开这个系列的可能性。今年尝试着把之前的想法往前推进,就产生了这一组作品。

张嵩焘《镶嵌·坨坨》 尺寸可变 木、锡2017年

张嵩焘《镶嵌·墙2》 700cm×10cm×150cm 木、锡2017年

  雅昌艺术网:这组作品从最初的概念到现在的成型算是经历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张嵩焘:每个艺术家做作品都有自己的脉络,在自己的脉络中他会以各种形式进行尝试。这个系列断断续续地做下来尽管已经有十几年了,事实上也是第一次形成比较完整的作品。

  我做作品总是一段时间对这个类型感兴趣就做一批,过段时间又对另一种材料感兴趣就会做另一批。所以从整体上看,我的作品比较松散,不同系列的作品差别也会比较大。

  读书的时候我就保持了对材料的兴趣,各种材料之间的差异、材料本身的变化,都是我觉得特别有意思的东西,所以在对材料有了一定的感觉之后,我就会在一段时间内把这个材料想做的形态都尝试一下。

  研究生的时候我做了一些纸浆材质的作品,后来做到一定程度,感觉好像没有办法再进一步了,我就放下了;接着又对实物材料镶嵌的形式有点儿感觉了就做了几件,遇到瓶颈之后我就放一放;好比前几年找到了金属编织的形式也做了几件作品。我总是一段时间有一段时间的兴趣,尽管我放下它并不是完全就不做了,而是在做其他作品的时候也还会回过头来思考怎么样才能更进一步,等到有灵感的时候再转过来继续做;但是没办法像有的艺术家能够对一个形式、在一个观念上有很长的延续性,这可能也就是我的问题。

张嵩焘《镶嵌·桩2》 50cm×100cm×180cm 木、锡 2017年

张嵩焘《镶嵌·桩》 50cm×50cm×80cm 木、锡 2017年

  雅昌艺术网:您在这组作品之前就已经陆陆续续有了一些镶嵌的作品,除了材质和技术上的突破,相比以前的作品,您认为这一组作品有哪些不同?

  张嵩焘:以前我做镶嵌的时候还比较规矩,会先在石头、木头上画镶嵌在上边的纹路,画的纹路也是古代云纹、龙纹这些比较有规律的纹饰。现在画多了就越来越不想受束缚,而是希望在这个过程中找到更自由的感觉,让这些金属在木头上留下更轻松、更随意的痕迹。

张嵩焘 《后花园》110cm×70cm×120cm 纸浆 2000年

张嵩焘 《前辈》(侧) 40cm×30cm×50cm 青铜 2003年

  “第一次做一个人像出来,感觉这太棒了!

  雅昌艺术网:每个系列作品之间的明显差异,是不是也表明您一直保持了最开始接触雕塑的新鲜感?

  张嵩焘:最开始接触雕塑可能更多的还是一种好奇。高中的时候在郑州市少年宫跟着曹新林老师学画画,我们的一位师兄蒋剑韬是中央美院雕塑系的学生,现在也已经是广州美院雕塑系教授了,那时候他放假回来到我们班里玩儿,曹老师让他教我们做雕塑。以前都接触过油画,跟他学了几个星期,第一次做一个人像出来,感觉这太棒了!

  曹老师也用他自己对绘画的热爱和激情给了我们这些学生一生的榜样。当时曹老师的画室就在我们画室旁边,他画画的时候我们常常去看,老师对自己的严格要求在一群小孩子的心里埋下了种子;我们大家经常是通宵画画,大冬天的穿着破棉袄、军大衣,夹个画板,到处窜着去画速写。在学艺术的开始,能够遇到这样一位老师真的是非常幸运了。

陈选文(左)、张嵩焘(中)、柯乃爱(右),1990年

自左至右依次为:杜外、张松涛、赵原明、陈选文、汪昕,1991年

  雅昌艺术网:从大学到您研究生阶段,这期间您在创作上的变化还是挺大的。

  张嵩焘:我大学是80年代末,还主要是以泥塑为主,课程基本上是头像、胸像、小人体、大人体、等大人体、着衣、浮雕这些比较传统的,那时候大家也主要都是练写生、具象写实这些技术。后来有了木雕、石雕课这类材料课,但也比较少;四五年级的时候,刚开始接触金属材料,摸索了一段时间就毕业了。

  毕业后,我被分配到了武汉市工艺美术研究所,主要是做一些工艺品,当时那里还有一些工艺美术的牙雕、玉雕有几个老师傅做得也很棒。那个时候工艺美术研究所已经市场化了,我们自己在外面接活。做了大概不到一年,我当时也是自由散漫的,想着工资还得自己挣,就停薪留职自己做了几年。

  再后来想想哎呀还是得考个研究生,就学了一两年的英语去考研究生,2002年回到学校,感觉松了一口气。在工艺美术研究所接触的材料和形式、后来工作中培养的动手能力和一些思考,对我都有很大影响,再回到学校读研,创作的心态就完全不一样了。

  我的研究生导师于小平先生是个很严谨的老师,在专业基础上对我要求很严格,但在创作方面给了自由。一方面让我打下了比较扎实的基本功,另一方面也让我从一开始就没有在创作上受到太多限制。

张嵩焘《精》70cm×70cm×110cm纸浆 2001年

  雅昌艺术网:《精》应该是您研究生阶段比较突出的作品了。

  张嵩焘:《精》是我比较早尝试用纸浆来做作品。那时候其实用这种材料做雕塑的还比较少,我因为经过本科毕业以后的那几年再回到学校读研,会对时间格外珍惜。刚好碰上2000年初突然间各种艺术资讯变得很发达,一下子看到这么多艺术作品、艺术形式对我的刺激很大,感觉要赶紧做出来点儿什么东西,所以那两年有意识地在材料研究方面找一些新的方法,包括纸浆材料、金属丝编制、镶嵌,这些后来我断断续续在做的作品,当时基本上都已经有了一些尝试。

张嵩焘《女史箴图》200cm×170cm×70cm 纸浆、木、锡 2004年

  雅昌艺术网:02年您刚毕业留校,04年《女史箴图》就入选了全国美展,对您来说也是带来了一个很好的开端吧?

  张嵩焘:当时也是刚毕业两年,我还是想找一种比较美的感觉。在材料上面,我当时是想,因为《女史箴图》上面有纹饰、图案,所以还是想在塑造的手法上能够更精道一点。

  刚好碰上当时的雕塑系主任项金国老师组织我们去欧洲转了一圈,看到经典的希腊、罗马雕塑的做得非常精致,深深地震撼到我,我就想在这方面尝试一下,看自己能做到什么地步。后来全国美展要开始了,我就做了这么一个可以说比较传统的形象,想把自己对古代古风的感觉做出来;在技术和材料上尝试了把锡镶嵌进木质屏风做龙纹图案的形式。

张嵩焘《异域》600cm×80cm×200cm铜、铁、锡、陶、玻璃 2014年

  “我就是想把自己想象的东西做出来”

  雅昌艺术网:不过《女史箴图》之后您的作品也逐渐开始发生了一些变化。

  张嵩焘:可以这么说吧,后来的创作就比较放得开了,或者我们可以说,《女史箴图》还比较正统、比较传统,后来心有点儿野了,就是想看看哪些地方自己能走多远,开始尽量摸索一些“野路子”。

  做雕塑很费时、很费劲,一件作品做时间太长了,感觉时间上有点儿耗不起,因为很多其他的有意思的东西在吸引你,这样就会把这个先放下了,去做那些好玩的东西。所以我后来做东西都是碰到哪种材料很好玩,只管做,先把这个东西弄一批出来看看效果。

张嵩焘《玄武》100cm×120cm×200cm木雕 2015年

  雅昌艺术网:这个时候您的作品已经逐渐开始探索比较明显的个人风格了?

  张嵩焘:怎么说呢?我个人的这种习性,可能是比较喜欢看那些文艺一点的,看电影也是喜欢风景优美的那一类。

  雅昌艺术网:这种喜好和在作品上的尝试应该是比较接近您当时对美的理解吧?

  张嵩焘:其实不太好意思说这个词。在这个社会有约定俗成的审美,当然也就会有个人的喜好,我是想把自己想象的东西做出来看看是什么样子的。

张嵩焘《娃娃》100cm×50cm×40cm 树脂 2011 年

张嵩焘《娃娃肖像》 40cm×50cm×70cm 青铜 2013年

张嵩焘《龙凤呈祥》200cm×180cm×50cm树脂 2008年

  雅昌艺术网:后来2008年的《龙凤呈祥》也是一件比较好玩的作品。

  张嵩焘:这个作品是看书还是聊天的时候突然蹦出来的一个想法,我觉得很好玩,挺有幽默感,后来就把它做出来了。我是北方人,刚来武汉的时候最强的感觉是被子都是湿的,这和北方很不一样,北方的被子非常干燥,尤其是冬天晒了以后变得特别蓬松特别舒服。我就用了70年代的时候,大多数家里盖的大被子,一看就能感觉到很软和、很舒服、特别想躺在床上的感觉,其实是出于开玩笑想出来这么一个点子,结果做出来挺有意思。

张嵩焘《种植计划--草本》局部 200cm×180cm×50cm 铁丝 2010年

张嵩焘《种植计划--草本》局部 200cm×180cm×50cm 铁丝 2010年

  雅昌艺术网:2010年的《种植计划-草本》是到现在都会比较多地被提及的作品。

  张嵩焘:我研究生毕业的时候做了一个编织的作品,那时候是想着用线条这种东西编应该挺好玩。后来过了几年,偶尔画工笔画,我就想尝试用类似蕾丝的东西编一批这种东西,花草虫鱼都做了几件,现在想想,还是蛮漂亮的东西,但是很可惜,后来工作室搬来搬去都找不着了。正好碰到金属丝编织的方式就把之前的这个想法做出来了。

张嵩焘《游丝-象(风地观)》 120cm×60cm×50cm 混凝土、电阻丝、220伏民用电 2013年

张嵩焘《游丝-谶讳之象》 30cm×40cm×20cm×9个陶、电阻丝、220伏民用电 2014年

  雅昌艺术网:后来的《游丝》系列其实又是融合了混凝土、陶在金属丝上的延续。

  张嵩焘:《游丝》其实也是在延续线条,我上课的时候有学生用电阻丝做实验,从这里受到了启发的。跟我之前的编织、镶嵌都有联系,而且有一种能量的感觉在里边。

  我上大学的时候就对一些神秘的东西感兴趣,平时就拿笔随便勾画炼丹图什么的,这次展览里边镶嵌的那些线条基本上都是那样出来的。这种电阻丝通电以后有一种能量的感觉,似乎能够和这种神秘的东西联系。

  混凝土、陶这种材料能够带来质感方面比较原始的感觉,我记得其中有一件作品用混凝土直接在地上浇铸,底下掺杂了电阻丝,种上小草、小树,形成一种荒芜的自然,似乎也有一种神秘的能量。

  其实做雕塑主要是动手去接触各种材料,随着时间的变化,各种材质本身的物理性质、化学性质在你的作品中呈现处理的效果会有非常大的差异,材料的属性也会反向刺激你在作品上的一些想法,以及你对它在不同时间段质感的需求。这其实是一个特别有意思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你面对的不只是材料,也是它向内延展的属性、时间在上边留下的质感、你和它接触时回应给你的触感。

  雅昌艺术网:谢谢张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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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 耳女

    张老师威武!!
    02周前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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