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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昌带你看展览】谢南星个展“香料” 古典是艺术家的黑洞吗?

雅昌艺术网专稿 罗书银编辑整理 著 2018.03.17

2018年3月17日,UCCA推出谢南星最新个展:“香料”,图文新闻发布会UCCA馆长与艺术家谢南星对谈

  (雅昌艺术网讯)2018年3月16日,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UCCA)在甬道、长廊、中展厅呈现个展“谢南星:香料”,展出艺术家近两年创作的7幅探索其自身创作与欧洲艺术史和图像研究之间关系的油画新作。特别规划的展览路线贯穿甬道、长廊和中展厅,绘画则被置于为与艺术家作品意图相呼应而涂成绿色的展墙之上。相关作品草稿与其他材料亦于展览中呈现,以此勾勒出谢南星的创作与思考轨迹。尤其值得一提的:展览现场提供在巴黎七大博士、中央美术学院讲师东门杨为艺术家撰写的评论文章基础上准备的专属语音导览,观众可以聆听针对每幅绘画进行的详尽分析。

  名为《香料》的系列新作一共有7张,但在展览呈现时,它们的顺序被打乱:以“1-6-3-4-5-2-7”重新编排,打乱了观众的观看与理解逻辑。在艺术家谢南星与UCCA馆长田霏宇的对谈,以及东门杨对每一幅作品的详细阐述中,雅昌艺术网带你走进谢南星晦涩的绘画世界。

艺术家谢南星

  UCCA馆长田霏宇对话艺术家谢南星

  田霏宇:首先请您来介绍一下这次个展,和整个展览的呈现。

  谢南星:这是一个冒险的举动,特别是三个空间,每个形状都不一样,给人的感觉是非常不同的。这次展出的《香料》系列只有7张作品,加上4张草图。所以空间处理是展览首先面临的一个问题。

  田霏宇:这个展览对空间的处理,视觉的处理是一个非常有意思方式,包括颜色的呈现等。

  谢南星:要将这三个空间穿插起来,我想到了用颜色的方式。绘画是跟色彩有关的,如果色彩不起作用绘画也没有意思。选择绿色可能与我2015年在麦勒画廊做的个展有关,里面用到了红色,那个展览比较成功的解决了颜色和作品之间的搭配。所以在这一次我觉得我也可以比较大胆地使用一种特殊的“绿”,这个“绿”我不知道该怎么命名它。

谢南星个展“香料”呈现的“绿”色

  田霏宇:我觉得有一点像“社会主义绿”。也是一种春天的绿,现在开春了,很当季的感觉。

  谢南星:后来我在想有一点像“牙膏绿”。还有人说有一点像“死亡绿”。

  田霏宇:我觉得这组作品我们难免从一个艺术史立场去谈,你对艺术史特别是对西方文艺复兴以来油画史非常有研究。在这组作品里体现了这样的思考。您作为一个艺术家,每天在工作室,进行图像研究和绘画的日常实践,理论层面和艺术史层面的思考,与绘画本身是怎样的关系?

  谢南星:我这个系列没有那么宏大,它并不是一个专家对艺术史真正的研究,只是我的一个印象。

  前两年,我专门集中看了马德里的普拉多美术馆和威尼斯学院美术馆,旅行中在美术馆里消耗时光,然后慢慢从里面找到感觉。特别是在威尼斯学院美术馆,看到在威尼斯画派以前绘画中就有贸易场景,很有意思,这让人想到了“香料贸易”。所以我的作品以“香料”作为题目,我觉得可以把“香料”提出来,把贸易省掉,还是跟交换有关系。

  其实这些画都是一种印象,这个印象没有太多具体指向,作品本身也没有太多具体指向。在美术馆里看展览就像看电影一样,可以看到很多别的东西,比如说作品里的一些欲望,或是时间或是形式。我觉得反而是从一个情境上来认识到了美术馆的作品在我们印象中的作用,回来以后我希望来探讨这组话题,总体来讲有一点像游记或是旅行的日记。

谢南星个展“香料”媒体导览

  田霏宇:你是在旅行当中产生了这个意愿,想画成一个系列的概念?还是说在之后做的过程当中把这个想法变得成熟?

  谢南星:开始想着画四、五张,后来做的过程当中才慢慢逐渐完善了这个系列。其实当然不能完全作为游记,这只是一个出发点,回来以后我觉得这是一个机会,让我再一次讨论和古典绘画的关系。因为西方古典绘画只有在读书的时候你才学过、接触过,但之后自己创作里肯定或多或少都能接触到这个话题,也能跟艺术家讨论相关问题。我经过那么多年的艺术创作,回头来看这个话题,可能有一些别的认识。这次作品带着更多个人色彩,然后我故意把个人色彩给放大了,所以就看到很多误解或者偏见,我觉得对于艺术来讲是合理的。

  田霏宇:有点像是一个艺术家以一种带有创意、灵感安排的动作。

  谢南星:对,就是自己玩儿。 这里面构图和画面很多都是一种自己生造的东西。举一个例子,《香料》系列第七张,特别像是晚餐上的那种阴谋,其实是西方古典绘画里比较常见的题材。我只画了这个场景,比较有意思的是看到有人真的在解读,说我能在你的作品里看到谁谁谁的影子,能看到那张画被你拿出来做研究。我其实从来没有看过那张画。

  其实我也不是太去讨论中西方的话题,因为太大了,我只是从我的角度来处理跟古典绘画相关的问题。就是经过杜撰和真实的印象混在一起加上自己的一种看法,这样的组合。

  这个系列我认为是我研究方向的一个组成部分,是一次“遭遇 ”,这个遭遇甚至和我以往的作品有一些联系,但是也没有太多关系,对我来讲很特殊。毕竟这一次做一个开年的展览,一个特殊的跟交流有关的展览,我觉得好像是恰逢其时一样。

  田霏宇:这次展览还有现场的语音导览来解释每一幅作品,好像我们去美术馆听名画的语音导览,有助于观众理解作品。

  谢南星:对,这是我的一个朋友东门杨帮忙写的介绍。他是美院美术史的一位老师,他写短篇,而且想象力丰富,所以就合作了这个展览的语音导览。他写的这7张画的介绍不是以美术史评论的方式,而是以一种叙述故事的方式。我们一块合作了一本书,这本书可能有3万字,特别有趣,里边谈到了他跟我的经历,这本书应该也会在展览期间出来。

  (文字整理自UCCA谢南星个展“香料”新闻发布会)

  作品语音导览文字:

《香料》No.1,2016,220X300cm,布面油画

  《香料》No.1

  16世纪的威尼斯,来自北方的油彩逐渐替代了绘画中的蛋胶。这种细节多变,立体感强的颜料,结合地中海沿岸明朗的天气,为绘画带来了丰富的色彩。它所成就的威尼斯画派也成为对后世影响最广的一支。这张画的背景中,明亮的蓝绿色似乎只有在天海一色的威尼斯才能得见。与《香料》系列另外几幅鲜艳底色作品一样,有着明显的遥望古典的致敬意味。

  画的内容也不意外。我们眼见一位裸体女子被扑倒在地,扭着身躯,拼命的挥舞手臂,挣扎,或抗拒。两只手已恐惧的只剩下黑色的概括性线条,表情被抹去,鲜活光泽的肉体在剧烈运动中被虚化的轨迹遮挡,另一个人面孔黢黑,或是戴着摄人的黑色面具,眼神空洞而执着,姿态如一只即将发起攻击的昆虫。无论故事还是图式,几乎都是古典时代的遗存与流变。这让我们联想到鲁克丽丝遭遇的强暴,以及提香在1571年绘制的相同构图的油画。《香料》以一场强奸开始,预示着这一系列作品的激烈取向。这将是一次次暴力的身体的碰撞。今人与古人,东方与西方,艺术家本人与整个他想致敬或挑衅的绘画传统。

右边为《香料》No.2(2016) ,左边为:《香料》No.5(2017),220X300cm,布面油画

  《香料》No.2

  远望去,这幅画满是铁灰色。如一片掺入杂质的水泥,它无疑是这个系列中最晦暗的一张。没有明确的指示和信息,细看画面本身并不平静,各种力量涌动,各种关系纠缠、冲突,人物众多,挤占着画布空间。画家解释说,之所以会出现这种色调,是因为他将几种古典绘画中常用的颜色搅浑在一起,原本独立鲜明的色彩,经过这种不合常规的调配后变得稠密、阴郁、神秘,就像那些年代久远的画作,布满油渍与灰尘,也许是意识中的油渍与灰尘。

鲁本斯 《帕里斯的裁判》

  我们该如何面对这些古老的图像,如何面对那些附着在画面上,泛着腐朽旧书气味的意义?谢南星在试做回答,但并不急于给定答案。至于画的内容,画家将几幅鲁本斯的《帕里斯的裁判》裁剪、重构、叠加在一起。让原本肉欲、色感的画面影遁于肆意的笔触之下。金苹果交给哪位女神并不重要。因为古典在他那里就像一种关于美的评判本身。我们依稀还能从画中分辨出那些迥样的目光,扭动身躯,撕扯的衣襟。画里已不见帕里斯的踪影,而他的猎狗却好奇地攀附着三位女神。画家放逐了有裁判权的王子,自己在画外决定着事件的发展。谢南星试图通过搅浑的古老色彩,和难以做出的关于美的裁判,来构建他对古典世界的理解,这种理解貌似直接或粗暴,却并不简单。

《香料》No.3, 2016,300 × 220 cm,布面油画

  《香料》No.3

  从漆黑的门洞中出来,一列走下楼梯的裸女,胯部扭突,猫步款款,身姿摇曳,连她们脚下的楼梯也丧失了矜持。粉红色的世界中,红粉色的肉体,诱惑不言而喻。

《香料》No.3草图

  1492年,寻找香料的哥伦布从西班牙出发,这前所未有的不间断的长途航行让所有船员心神不安。五周过去了,依然是一望无际的大海,直到望见空中飞过一只色彩斑斓的鹦鹉。大船依照它飞来的方向调转了航线,终于遥望见海岸。哥伦布将这种启示新大陆的鸟儿带回了欧洲。自此,来自热带,尤其是拉丁美洲的鹦鹉,成了异域旅行的象征。而女士与鹦鹉的主题也开始出现在欧洲各地风俗画中,从安东尼·摩尔到爱德华·马奈。养一只鹦鹉成了足不出户的女性,对遥远热带最直接的想象。然而在谢南星的《香料》中,手擎鹦鹉而降的裸女们似乎带来了不一样的信息。在这里,鹦鹉更像一种逆向的隐喻,每个画家都曾如鹦鹉学舌,亦步亦趋地模仿,或承袭他们对古典的遥远想象。古典绘画中的色彩、肉体、姿态、故事,无一不是诱惑后代艺术家的黑洞,他们对着黑洞憧憬又向往,同时又竭力避免自己被吸入这无尽的虚无。

《香料》No.3,2016,300 × 220 cm,布面油画

  谢南星恶作剧般将图中一个女子的头颅劈开,仿佛是对这诱惑的一种荒诞抵抗。不仅如此,他还把走在前面的女子手上的鹦鹉扁平化。二维图像被拼贴进三位空间,我们甚至能看到那些撕下的纸屑从空中飘落。画家似乎亦将自己从古典绘画中荫袭的一切压扁在绘画中略带嘲讽的绿尾鹦鹉身上。

《香料》No.4,2017,布面油画

  《香料》No.4

  在 《香料》No.4里面,恶作剧并未停止,甚而成为整张画的建构手段,从艺术圈的交际场上收到的名片,成了被戏谑的主角。名片通常是一个人所对应的社会符码,它将人物特定的身份固定在小纸片上,浓缩成几行简单的文字:艺术家、策展人、画廊经理。一些不掺杂情感的指代。

  谢南星在画里重新让这些头衔与编码有了面貌和温度,赋予它们各自的形象。这些类似证件照的图象被置于画面前景堆积的红土中,仿佛荒野中歪斜的挤凑在一处的墓碑。名片与墓碑俨然成了可以相互置换的同义词。只是墓碑上的词语更有一种盖棺定论式的权威。红土的色调与造型展现出画家精湛的技巧,磕磕拉拉的质感让虚构的故事似乎真实可触。背景中,在大块波动的蓝色之上是一幅简笔勾勒的图,虽描绘粗略却精确。母亲的怒火与孩子的恐惧,在鲜红色笔触的映衬下,抢夺着观看者的视线。母亲愤怒的目光波及之处,是一张撕碎的名片,它将前景肖像与背景的视线连接起来。

  谢南星凭空捏造出一种冲突和对抗,又过瘾地扮演了一把那个横眉竖目,训斥孩子的母亲,是恶作剧般的暴虐与牢骚,内心中则在为这种传承久远的艺术门类证明,证明绘画仍能生动鲜活地解决当代的问题。

左边为:《香料》No.5,2017,220X300cm,布面油画

  《香料》No.5

  这是《香料》系列中真正向古典致敬的一幅画作。有关爱情、时间。争夺的主题在画中以明确、直观的图式点出。不但如此,从构图、色彩,乃至人物形象与情节的设置,可以源引的色彩非常之多。从乔尔乔内的《田园合奏》到马奈的《草地上的午餐》。尤其不能忽略华托在18世纪创作的一系列田园欢宴绘画。青年男女在大自然中幽会,伴着音乐、歌舞和闪光的杯盏。爱情仿佛一剂致幻药,带给人酥麻的轻度眩晕。

  《香料》中,女子袒露香肩,双手抱在胸前,身体微向后倾。我们分辨不出她的陶醉、迷离是因弹琴者美妙的音弦引起,还是他背后的人物窃窃私语所致。绞缠在一起难以理清的关系,被投射到画面右下方,两支决斗的公鸡身上。这与其说是一场关于爱情的争夺,不如说是一种指向自身的炫耀。假如没有右上方模糊不清的电子时钟,整个画面会显出古典绘画特有的平衡与和谐。然而,强加的时间打破了这一切,画家先是将时间定格在暧昧的一刻,接着又将之强行抹去。他决意将爱情的短暂涂抹在时间的永恒,将古典绘画中无数个凝固的瞬间拉长。让他们所承载的时间、历史与故事,延绵进当下。这幅《香料》仿佛一个有关古典的切片,而谢南星试图让这个切片去容纳近乎饱和的丰富。

《香料》No.6,2017,220X380cm,布面油画

  《香料》No.6

  如果说在 《香料》No.2里面,谢南星通过一种搅浑颜色的方法来回溯古典,那本张该系列中最大尺幅的作品则过渡到了观念的搅浑。画面被不容置疑地一分为二,远远望去,仿佛两张毫不相干的画。

  只看左边部分,仿佛我们推门进入一家洗衣店,抬眼是一排悬挂着的从左至右将洗停当的衣物,挤挤挨挨没有空隙。迎面是一台全自动滚筒洗衣机,机器门敞开,一些人的肢体散落出来。机门下,一滩水迹映照着奇异的景象,看不出这些肢体属于谁?它们只是残肢,还是连着黑洞里的肉身?肢体并非毫无生气,看那只绷着足,扭着筋的左腿,几乎要托着洗衣机移动。

  而画的右半部分,则是白底上,几团色彩各异的纯色笔触,仿佛孩子在白纸上试验自己刚刚得到的彩色铅笔,随意天真,无所顾忌。谢南星天生有一种近乎敲打式的幽默。他思考问题就像在玩跳房子的游戏,会不自觉地漏掉一些方格。他是一位懂得要挟观众的画家,必须懂得他的思索路径,才能同他一起体会到无限的乐趣。

  在这幅画里,古典绘画中衣冠楚楚的男女被谢南星带进一家草场地的洗衣店。他一个个剥下他们的衣物,将之悬挂起来。而裸体则被塞进滚筒洗涤、脱水、烘干,场面混乱诡异,仿佛一处谋杀现场。左边的混乱,与右边的宁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白色之上,几幅明艳的思绪,几乎让人陷入禅定式的冥想。画家对古典挖空心思,绞尽脑汁的探究。最终,归结到天真纯净的空无中来。

左为:《香料》No.7,2017,220X300cm,布面油画,右为该系列中的草图

  《香料》No.7

  《香料》最后一张,画面再次出现了明亮的蓝绿色,这似乎是对第一张的呼应,也预示着某种完结。从图式上看,最初让人以为,这必是对《最后的晚餐》画面的截取。耶稣位于构图的中心,光从桌上的蜡烛散出,印在他的身上,头部微微倾斜,摊开双手,姿态沉静。周围的人物则处于激烈的动态中,或惊恐,或愤怒,或质疑,或窥探。《最后的晚餐》预示着《香料》的终结。耶稣向他的门徒宣布,我真真切切地对你们说:“你们当中将有人出卖我。”似乎整个现代艺术都是对古典的背叛,这就是谢南星对于绘画的判断吗?不!如果仔细观查,我们会发现这张画,或许并非《最后的晚餐》,它应该有着更确切的来源:《以马忤斯的晚餐》。这是耶稣复活后吃的第一顿饭,他以这种方式向信徒们显圣。《路加福音》中说:“到了坐席的时候,耶稣拿起饼来,祝谢了,掰开递给他们,他们的眼镜明亮了,这才认出他来。”这一在黑暗中显现出光与信的晚餐场景,是巴洛克时期艺术家钟爱的主题。谢南星并未让故事停留在这一刻。他用粗笔的黑色箭头标出了某种趋势和流动。是的,绘画的历史并没有以《最后的晚餐》的方式结束。它在以马忤斯重新开始。古典并非黑洞,而是一口暖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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