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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昌专栏】朱浩云:如何看待反派人物的书法价值

雅昌艺术网 朱浩云 著 2017.11.15

  “反派”人物是相对于正面人物而言,尽管反派人物遗臭万年,但正面人物往往又需要反面人物来衬托。自古以来,有影响的反派人物不乏其人,如宋代的秦桧、明代的严嵩、清代的和珅、近代郑孝胥、现代的汪精卫、当代的康生等都是名声在外。

  然而,在海内外艺术市场上,反派人物的书法时常受到众多买家的青睐和追捧,记得1993年上海朵云轩首届艺术品拍卖会上,汪精卫的一件书法就受到众多藏家的追逐,经过多轮竞投,最后拍至22万元,轰动全场,这个价格在当时实属天价。以后,反派人物的书法频频在拍场亮相,1994年郑孝胥的《行书四屏》在中国嘉德以3.08万元成交;1995年罗振玉的《钟鼎文》在朵云轩以4万元拍出;1997年周作人的《楷书》在翰海以1.54万元成交。

  步入21世纪后,随着中国字画价格的大幅攀升,反派人物的书法价格也是水涨船高,且有越来越多的反派人物书法走上拍卖会,如吴佩孚的《行书大丈夫论》在2007年匡时国际拍卖会上获价6.94万元;袁世凯的《行书唐诗一首》在2008年中国嘉德获价13.4万元;郑孝胥1922年作《隶书十二言联》在2015年西泠印社获价345万元。

  最出人意料的是康生,属于文革的风云人物,有专家认为,康生此人有文化,他的书法真草隶篆样样皆能,自成“康体”。康生左右并进,皆能书画,因其亦是金石大家,笔划典雅,劲力非凡,似拙实工,生动而不张扬,刚直而不僵硬。据说生前康生狂妄,党内秀才他全都看不起,甚至像郭沫若这样的文人都看不起,在他眼里,自己左手书法都要比郭沫若的字写得好。对康生的书法,王力说他是党内第一大书法家,文物鉴赏家陈叔通认为,康生、郭沫若、齐燕铭、沈尹默是“当代中国四大书家”,康生为四家之首。

  但是,康生的书法在90年代在艺术市场上几乎见不到,1998年中国嘉德曾推出过康生的一部点评《西厢记》的手稿卷,获价4.4万元,当时这部手稿的价值主要在于他的文献和史料,与书法关系并不大。近几年,康生的书法作品很受藏家的欢迎,2008年康生的《草书飞跃》尺幅只有3平方尺,估价也只有3~5万元,结果上拍受到众多买家追逐,经过多轮激烈的竞投,最后被一买家以43.6万元的高价收入囊中。2015年在广东崇正拍卖会上,康生一幅《行书解放》获价379.5万元,轰动拍场。那么,反派人物的书法为何能走俏艺术市场呢?究其原因有点:

  一是能上拍反派人物都是名人,名望越大,一般书法作品价格越高,反之亦然。实际上,国际艺术市场也是如此,比如希特勒,尽管是臭名昭著、遗臭万年的历史罪人,但是市场上只要有他的作品露面,就会吸引各路买家,2006年英国杰弗里拍卖行曾经成功售出21幅希特勒所画的水彩画以及两幅素描,总成交价为22万美元,为原先估价的2倍。2013年朵云轩推出的蒋介石《楷书高瞻远瞩》,获价293.7万元。

  二是能获善价的反派人物都有一定个性和风格。如郑孝胥的书法,一向为士林所重,自从他当了大汉奸,身价便一落千丈。然而单从艺术价值上说,他应当列入民国时期的一流书法家。郑孝胥擅长楷书、隶书,尤善楷书。取经欧阳询及苏轼,而得力于北魏并周秦两汉诸碑。所作字势偏长而苍劲朴茂、精气贯注。特别是他的捺笔十分潇洒优美。运笔很自在,捺后往往向上弯翘,并呈媚姿。沙孟海曾评价:“可以矫正赵之谦的飘清,陶峻宜的板滞,李瑞清的颤笔的弊端。” 2014年福建华夏推出的郑孝胥为溥仪在天津藏画室题写的《书法藏画室》横幅,估价5~6万元,最后以41.4万元成交,若以每字计价,高达近14万元。此外,像罗振玉能写一手好钟鼎文、金文,康生善写章草,现在已很少。(附图1、2、3)

附图1郑孝胥 书法藏画室 横幅(2014年福建华夏41.4万元成交)

附图2罗振玉己卯(1939)年作 篆书“学吃亏” 镜片 (2016年上海嘉禾43.7万元成交)

附图3康生1963年草书七言联((2017年匡时117.3万元成交,,释文:窗寒西泠千秋雪,门泊东吴万里船)

  三是能获善价大都题材独特。以康生为例,他的作品高价成交内容大多是文革和革命题材,2005年嘉德推出的康生《草书》获价35.2万元书写的内容就是毛主席的《卜算子咏梅》。而康生43万元成交的“飞跃”两字更能让人想起风风火火的大跃进。2015年广东崇正推出康生《篆书革命》,尽管尺幅不到1平尺,最后以高达414万元拍出,轰动拍场。同样,2011年翰海拍卖会上,蒋介石赠予黄埔学生张镇将军的对联(释文:天下无易境,天下无难境。诚心以求之,诚心以处之。真夫同志弟嘱,蒋中正),最后获价322万元。而周作人的《行书“书生本色”》尽管尺幅不到1平尺(18×48厘米),但在2016年匡时国际以184万元成交。所以,一般来说,特殊的题材往往容易成就特殊的价值。(附图4、5、6)

附图4康生 草书咏梅诗 镜心,尺幅27×61厘米(边跋者康盛夫人曹轶欧,2015年翰海115万元成交,2010年嘉德57.2万元成交)

附图5蒋介石《行书十言联》(2011年翰海322万元成交)

附图6.周作人《行书 书生本色》镜心,尺幅18×48厘米(2016年嘉德184万元成交)

  四是不少反派人物的书法有很高的文献价值和史料价值。如2007年匡时国际拍卖会上,推出了蒋介石的文旦陈布雷一件《楷书》,内容是庆贺张文白先生五十寿颂,结果,不少买家你争我夺,互不相让,以6.496万元成交。汪精卫的《双照楼诗词稿(两册)》在2017年嘉德获价943万元,价格接近千万仅一步之遥。

  五是藏家有猎奇心态。随着艺术市场的不断发展,很多藏家已不满足于收藏正面人物的书法,他们对反面人物的书法的竞拍也是跃跃欲试。由于涉足的买家越来越多,直接导致反派人物书法价格的不断上涨。比如,像汪精卫的书法屡屡在拍场上拍出惊人的价格就是如此。(附图7)

附图7.汪精卫 行书 立轴 ,尺幅71×38厘米(2016年荣宝斋上海40.25万元成交)

  需要指出的是:由于各种原因致使不少原来反派人物变成了正面人物,最典型的要数陈独秀,在以往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陈独秀都是以反派人物的面目出现的。同样,北大教授胡适也是如此。有趣的是:有的原来是正面人物,后来又成为反派人物,比如康生。这种现象说明正面人物和反面人物有时会互相转换。对收藏者来说,无论正面还是反面人物,购买书作时需把握社会名望、艺术风格、书写题材,若是有文献和史料价值则更佳。

  总之,随着社会的发展和进步,人们对反派人物作品的包容度与过去已发生很大变化,所以,反派人物的书法作品值得关注,投资得当回报完全是可以期待的。(附图8、9)

附图8.蒋介石 楷书《道德经》句

附图9.袁世凯1909年作 书法 四屏(2011年上海宝龙149.5万元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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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浩云简介:

  朱浩云是艺术和收藏市场分析人士。1961年5月出生于杭州,浙江绍兴人,居住上海。笔名:好运、水天、一俊、晓波、正年等。现任民革中央画院专家委员会委员,中央电视台《书画频道》专家委员会委员,中华全国工商业联合会古玩业商会理事,上海综合开发研究院收藏文化研究所特约研究员,上海名家艺术研究协会理事,上海名家书画院副院长,上海张大千研究会理事,四川张大千艺术研究中心研究员,雅昌艺术网等多家媒体专栏作者。2013年在《收藏》杂志举办收藏20周年庆典上荣获“耕耘力大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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