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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昌专稿】2019半年报 | 艺术市场的“香港堡垒”,守住了

雅昌艺术网专稿 刘龙 著 2019.08.14

最近,随着中美贸易战的持续升级,艺术品市场也被愈发深入地裹挟其中。据《纽约时报》报道,美国政府预计在9月1日对价值3000亿美元的中国进口产品征收10%的关税,来自中国的艺术品也在名单中。然而在8月13日,经过两国交涉,美国政府又将征税时间推迟至12月15日,这已经不是美政府首次上演类似戏码,在长达一年多的中美贸易战里,中国艺术品曾多次卷入加税风波,几经波折而又撤销。

无论加税是否会成为现实,但中美两大最强经济体(同时也是最大艺术市场)在过去一年里的正面交锋,却实实在在地对全球艺术市场造成了强烈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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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Artprice和雅昌艺术市场监测中心(AMMA)近日合作发布的《2019上半年全球艺术市场报告》显示,2019上半年,全球纯艺术品拍卖总额同比2018年下跌了17.4%,全球各主要市场均出现大幅下滑,唯独香港市场保持稳定。

而与此同时,在全球市场萎缩的背景下,艺术品价格却在持续上涨,显示出不同寻常的价格规律。究竟谁在推高艺术品的价格,而中美贸易战最终将把全球艺术品市场带向何处?

高端市场萎靡,避险成最大诉求

首先用一组直观的大数据,简单呈现2019上半年全球艺术品市场正在发生的变化:

1. 全球纯艺术品拍卖成交额69.8亿美元,下跌17.4%。

2. 艺术品主要交易市场集体下滑:美国(-20%),中国(-12%)和英国(-25%)。

3. 一千万至一亿美元的顶尖拍品成交量同比下降41%。

4. 顶级品质的现代艺术作品(-21%)和古典大师作品(-38%)供不应求。

5. 克劳德•莫奈(Claude Monet)是2019年上半年最畅销的艺术家,共有23件作品成交,拍得2.51亿美元。

6. 赵无极是2018年上半年表现最出色的中国艺术家,成交总额达到1.55亿美元,位列全球第三。

7. 在世艺术家拍卖纪录被杰夫·昆斯的《兔子》以9100万美元刷新。

8. 艺术品平均年回报率为+ 4.6%,平均持有13年。

全球艺术品市场在2019年上半年经历一个非常矛盾变化:总成交额下降了17.4%,但整体价格指数上涨5%。换句话说,在市场萎缩的同时,艺术品的价格却在上涨。而另一方面,今年上半年艺术品的成交量同比几乎持平,这说明拍卖市场的整体下滑,原因主要在于各拍卖行所提供拍品的质量不如以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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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2019年度全球纯艺术拍品(主要包括:油画、书画、纸本、雕塑、版画、照片、装置等)半年度成交走势图(H1为上半年,H2为下半年)

能跨过1亿美元门槛的作品历来是艺术品市场风好坏的风向标,今年上半年,它们的贡献也不如以往。2018上半年,有两件作品跨过了1亿美元大关:其一是“洛克菲勒专拍” 中毕加索(Pablo Picasso)作品《拿着花篮的女孩》(1.15亿美元),另一件是纽约苏富比的莫迪利亚尼《向左侧卧的裸女》(1.57亿美元)。

而在2019年上半年,唯一超过1亿美元的拍品是莫奈的《干草堆》(1890)......鉴于克劳德·莫奈的价格持续稳步上升,这一新纪录或多或少是意料之中的。尽管如此,从长远来看,《干草堆》的价值增长也是极其显着的:自1986年在纽约佳士得公开出售以来,这件作品的平均年收益率为+ 12%,从33年前的250万美元上升到如今的1.107亿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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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奈《干草堆》布面油画 72.7x92.6cm 1890年作 

1986年纽约佳士得成交价:253万美元

2019纽约苏富比春拍 成交价:1.107亿美元(新纪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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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26日,原本估价1亿-1.5亿美元的卡拉瓦乔《朱迪丝与霍勒弗尼》在拍前前两天被私人洽购

原本在法国图卢兹拍卖行上拍,估价1亿至1.5亿美元的卡拉瓦乔(Caravaggio)作品《朱迪丝与霍勒弗尼》也有望创下高价,但这件身世离奇的作品,在正式拍卖前两天被美国亿万富豪汤米里森·希尔(J.Tomilson Hill)截胡,说明了高端艺术市场的脆弱性。从统计数据来看,撤销这样一个特殊标的,让法国市场上半年的总量下降了许多。

难以逆转的价格齿轮

受强劲的经济形势以及接近于零的再融资利率的鼓舞,市场对艺术品的需求正在持续增长,但供应方却一直在观望:一些收藏家显然不愿意出售他们认为未来几年必然会增值的作品,特别是通过拍卖行或是画廊,因为这些地方的交易成本仍然特别高。

在这样的卖方市场里,主要拍卖行不得不用尽办法来吸引藏家们拿出重要作品,这通常涉及提供某种形式的价格担保。但这样大金额的担保也使他们面临更大的风险,并最终降低了他们的经营利润率(几年前,拍卖行已经吞下过大额担保带来的恶果)。而且,这些担保实际上扭曲了供需之间的自然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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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与2019同期各价格阶段作品成交量对比,价格越高的作品下滑幅度越高

在2019年的巴塞尔艺术展上,彭博社的记者Katya Kazakina指出,彼得·多伊格(Peter Doig)的《山谷的建筑师之家》正以高达2500万美元的价格在高古轩展出。正如Artprice在其2018年“当代艺术市场报告”中所观察到的那样,该作品在不到20年的时间内拍卖了不下五次,其中包括过去三年两次,使多依格的价格以惊人的速度上涨:

根据彭博社的说法,投资者阿卜杜拉·查蒂拉(Abdallah Chatila)在苏富比拍卖行最后一次出售这幅画时提供了第三方担保,以换取100万美元的佣金减免。但由于没有人与他竞争,他最终拥有了一幅他并不特别热衷的作品。因此,一年后,《山谷的建筑师之家》再次在巴塞尔艺术博览会上展出......而且价值仍在攀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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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得·多伊格《山谷的建筑师之家》共有5次上拍纪录,分别是:

$ 474,800  -  2002年6月26日,苏富比伦敦

$ 3,624,000 -  2007年5月15日,苏富比纽约

$ 11,975,900 -  2013年2月13日,佳士得伦敦

$ 16,346,100  -  2016年2月11日,佳士得伦敦

$ 19,958,600  -  2018年3月7日,苏富比伦敦

这则轶事说明了一件艺术品在拍卖会上取得高于100万美元价格的重要性。这代表了对艺术家、画廊和收藏家的认可,与此同时,对拍卖行来说,交易百万美元以上的作品也是收益最高的。然而,在2019年的前6个月里,这个价格区间的作品成交量遭遇了非常急剧的收缩

当代艺术成“新经典”

今年到目前为止,现代艺术——过去二十年中持续推动高端艺术市场的主要力量——在市场中发挥的作用有所减弱,整体成交规模下滑了22%。毕加索、莫迪利亚尼、贾科梅蒂等艺术家在最近几年屡有过亿美元的惊人价格,不过今年上半年却是一片风平浪静。尽管如此,现代艺术仍占据2019年上半年艺术市场的最大份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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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艺术品拍卖市场各时期作品成交份额

在没有现代杰作的情况下,需求转向其他风格流派的艺术大师。比如莫奈,2019年上半年显然是由这位印象派大师所主导的。今年2月,当他的巨作《垂柳与睡莲池》在伦敦佳士得以4000万英镑的估价流拍时,让这一整年的市场看起来都非常糟糕。但事实证明,这种失败促成了新的供需平衡,此后莫奈另外上拍27件作品,超过85%的人找到了买家,总成交额达2.51亿美元,使他成2019上半年表现最好的艺术家,领先于毕加索和赵无极。

更令人惊讶的是,包括保罗·西涅克(Paul Signac),古斯塔夫·卡勒波特(Gustave Caillebotte),皮埃尔·博纳尔(Pierre Bonnard)在内,多位后印象派艺术家创下了一系列新拍卖记录,证明了这一时期最好的作品仍非常受欢迎。其中,保罗·塞尚(Paul Cézanne)创下来近20年来最好的拍卖成绩,他的《水果与水壶》拍出5930万美元,比1999年上次上拍时价格翻了一倍,这也是塞尚个人第二高价。

此外,市场也在有意从战后及当代艺术名作中,选出了一些捧为新“经典”,以应对现代艺术重要作品日益拮据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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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夫·昆斯 《兔子》在2019纽约佳士得以9107.5万美元成交,刷新了去年由大卫·霍克尼创造的在世艺术家拍卖纪录

杰夫·昆斯(Jeff Koons)的《兔子》(1986)可能是拍卖行(在本例中是佳士得)如何成功地将20世纪下半叶制作的某些艺术作品,提升为名副其实的杰作的经典案例。

这件1米高的不锈钢雕塑是艺术家所作3个版本中最后一件仍在市场流通的。佳士得将它放在一个完美无暇的白色房间中展出,并称其为“一个拥有争议的机会”。 不久之后,它成功刷新了在世艺术家价格纪录,并在拍卖史上取得了第20位的高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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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世艺术家拍卖纪录变迁史

由于巴斯奎特(Jean-Michel Basquiat),沃霍尔(Andy Warhol)以及波洛克(Jackson Pollock)在2019年上半年缺乏重要作品,美国市场将注意力转向其艺术史上另一些重要艺术家......比如劳森伯格(Robert RAUSCHENBERG)。继2008年去世和2017年MoMA回顾展之后,美国市场急切地等待着他的重要作品。今年5月在佳士得纽约晚拍中出现的《水牛II》捕捉了肯尼迪时代的政治和时代精神,这件极具纪念碑意义的作品最终获得了8880万美元,大大超越了拍前估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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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伯特·劳森伯格 《水牛II》丝网印刷油墨 243.8 x 182.9 cm 1964年作

2019纽约佳士得成交价:8880.5万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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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易斯·布尔乔亚《蜘蛛》雕塑 1997年作 

2019纽约佳士得成交价:3205.5万美元

同样在美国......路易斯·布尔乔亚(Louise Bourgeois)的巨型《蜘蛛》(1997)以3200万美元的价格成交,是继欧姬芙(Jim O'Keeffe)的《曼陀罗/白色花朵一号》(2014年11月拍得4440万美元)之后女艺术家创造了第二高拍卖结果。

在2018年5月琼·米切尔(Joan Mitchell)(1660万美元)和海伦·弗兰肯瑟勒(Helen Frankenthaler)(300万美元)刷新新纪录之后,美国抽象市场继续为女性艺术家敞开大门。 今年,市场继续认可了李·克拉斯纳(Lee KRASNER),其作品《眼睛是最初始的圆》在5月16日在苏富比纽约拍出了创纪录的1170万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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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上半年刷新拍卖季的女性艺术家TOP10

今年女性艺术家的拍卖纪录比男性更多样化,其中一半来自非裔美国籍艺术家。比如朱莉·梅雷图(Julie Mehretu),这位工作在纽约,出生在埃塞俄比亚的女艺术家。虽然她的作品从未在亚洲展出,但她却在香港创造了一个极好的个人纪录。这一认可,比她2020年夏天在纽约惠特尼博物馆举行的第一次重大回顾展早来了几个月。

香港展现软实力

在2019上半年,全球的艺术品二级市场几乎都出现了滑坡。中国,美国,英国,法国和意大利都面临着同样的挑战:如何保持高端市场的交易活跃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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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与2019年上半年,全球艺术品拍卖市场成交额变化

令人惊讶的是,在全球市场低迷的情况下,香港市场在2019年上半年完成了7亿美元的拍卖成交,同比增长了4%,这让它看起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强大......至少在近期持续爆发的政治紧张局势之前。

香港目前已经是亚洲艺术市场的中心,占据中国艺术市场的40%份额。其快速增长的原因,来自当代艺术品强劲销售的推动,该板块在近年增长了56%,并使香港在与伦敦和纽约竞争中前进了一大步......现在,许多西方艺术市场新星甚至会将香港作为市场首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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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WS《THE KAWS ALBUM》亚克力画布 101.6 x 101.6cm 2005年作 

2019香港苏富比成交价:1.16亿港元

美国街头艺术家Kaws就是最好的例子,他的画作《THE KAWS ALBUM》(2005)在香港苏富比创造了1480万美元的壮观结果超出拍前估价15倍。在过去的两年里,Kaws的价格呈指数级增长,吸引了来自纽约、伦敦和香港的众多收藏家。

英国雕塑家托尼·克拉格(Tony Cragg)也在香港创造了一个新的,意想不到的拍卖纪录:他的不锈钢雕塑《无题》(2008)5月在华艺国际香港首拍中以近100万美元成交。

与此同时,香港也吸引着最好的中国艺术品。就像赵无极在香港创下了有史以来最好的半年成交,而张大千53%的成交额也是在香港获得。另外还有许多中国当代艺术的新星在这里一鸣惊人,比如80后艺术家郝量的作品《林间记》便在4月的香港苏富比拍出了190万美元的新纪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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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量《林间记》2011年作 重彩绢本 234×140cm 

2019香港苏富比春拍:1517.5万港元

最后,香港市场的实力与其对亚洲区域日益深化的影响力很有关系,这使其能够轻易捕捉亚洲艺术家们最好的作品。2019年上半年,韩国抽象画家金焕基在首尔拍卖会上以680万美元的价格售出了其作品《无题》(1971年)。香港还为超受欢迎的日本艺术家草间弥生,奈良美智和年轻的六角彩子分别创造了800万美元,440万美元和15.13万美元的新纪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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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良美智《Sleepless Night(Cat)》压克力、画布 120×110cm 1999年作

2019佳士得香港成交价:3492.5万港元(新纪录)

苏富比退出公众监督

这是一个相对普遍的情况:一个实体巨头收购一家被普遍认为表现不佳的公司......但收购苏富比——世界两大艺术品拍卖行之一,业务遍及9个国家,占全球艺术品拍卖31%市场份额的拍卖业巨头——说明了整个拍卖行业面临的两难选择。

从技术角度来看,艺术市场比其他经济领域落后数十年。试图弥合差距的罕见尝试(如David Zwirner画廊的“巴塞尔在线”项目)仅仅是进一步突显了大玩家迁移到在线市场的困难。2017年,苏富比决定取消其在线销售的买家佣金,希望能让更多人加入其中。但六个月后,由于没有令人信服的结果,该公司不得不重新收取在线销售佣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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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于纽约曼哈顿上东区的苏富比总部

在2019年上半年,苏富比公布的艺术品拍卖收入同比去年下降了7.4%......这还是在成功以1.1亿美元售出了莫奈《干草堆》这一上半年的最佳成交后的数据。

电信和网络大亨帕特里克·德拉希(以平均股价溢价61%)的收购报价,最终得到苏富比管理委员会的接受。此外,还有其他两个报价也曾经试图收购苏富比(根据纽约时报的报道):一位来自华尔街,由黑石首席执行官和艺术收藏家斯蒂芬·施瓦兹曼发起;另一家来自中国的泰康资产管理公司,该公司在经营确认之前持有苏富比的最大股份。

这种经济利益凸显了欧洲、美国和中国主要投资者所发现的,拍卖市场的巨大经济潜力。退出受监管的公共市场,将令苏富比免受股东压力的影响,特别是在其经营利润率方面。

这些便利将转化为更大的灵活性,让苏富比有余地实施一些更长期的战略。而几乎肯定的是,这也会让用更快,更强烈的方式去推动某些交易,从而深刻地影响整个艺术市场。

2019上半年度全球艺术家成交总额top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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